兩個人走進小樓。秦明月走在前面,沈風跟在後面。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透過,燈光很暗,只有樓梯拐角處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但沈風覺得這條路很溫暖,每一級臺階都像是鋪了棉花。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進這棟小樓的時候,秦明月對他說的話——“我住樓上。沒事不要上來。我的房間你不能進,我的東西你不能碰。”那時候的她,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像是他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三年來,他守住了那個約定,從來沒有踏進過她的房間。每天晚上聽著她的腳步聲,聽著她起夜上廁所,聽著她在夢裡偶爾發出的囈語。他離她很近,又很遠。
三年後,她站在樓梯上,回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嫌棄,不是冷漠,不是敷衍,而是一種溫柔的。讓人心安的東西。那種眼神,他在夢裡見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今天,他見到了。
“沈風。”秦明月站在樓梯中間,轉過身來看著他。樓梯很窄,她站在上面,他站在下面,兩個人之間隔著幾級臺階。月光從樓梯拐角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映出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嗯?”
“謝謝你沒有離開。”秦明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謝謝你一直在。三年來,不管我對你多差,不管別人怎麼罵你,你從來沒有離開過。謝謝你。”
沈風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我是你丈夫。丈夫不離開妻子,天經地義。”
秦明月笑了,轉身繼續上樓。沈風跟在後面,嘴角的笑意沒有消失。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笑的人,在部隊的時候,戰友們說他一年也笑不了幾次。但今天,他不知道笑了多少次。不是他變了,而是秦明月讓他想笑。
秦明月的臥室在二樓,朝南,窗戶對著院子。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銀白色的光帶,像是一條流淌的河。床很大,被子是淺藍色的,枕頭上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燈罩是淡黃色的,在燈光下散發出溫暖的光暈。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是秦明月最喜歡的那款香薰,每次沈風送她上班時,都能在她身上聞到這個味道。
秦明月坐在床邊,看著沈風。沈風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他在柴房住了三年,睡硬板床,蓋薄被子,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軟的床。他的腳上還穿著那雙舊拖鞋,鞋底已經磨得很薄了,走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他的頭髮有些亂。他知道自己很狼狽,但他不在乎。
“進來啊。”秦明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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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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