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燈旁的看夜夥計正要起身解手,一隻手從後箍住他嘴,另一手刀背輕磕他後頸,人軟了,沒出聲。
內院三間廂房,最裡頭那間窗子釘死了,只留頂上小口透氣。牆根有小小的灰縫,灰縫裡露半寸銅皮。李若璉手腕一翻,扁鏟探進去,喀的一聲,裡頭機關鬆動。他朝門神畫臉的位置一按,門軸似乎被誰摸了筋絡,虛了一下。
“開。”他吐氣成線,腳下一送。
門內不是藥櫃,是兩排木櫃,木櫃外頭裱著紙,寫的是雷丸、當歸、麝香,裡頭卻全是捆得紮實的冊子,繩結整齊,封皮壓著火漆,小小一枚,印著一枚古怪的印記。
“封口,過數。”李若璉扯下封皮,露出第一本的標題,心裡微微一動。他沒出聲,只抬手。兩名校尉各執油布袋,一本一本裝起,裝到第三層,木架後面嗒地響,像什麼東西牽動了暗鉤。
“停,別動。”李若璉側身,指背一崩,架子底下藏的鉛丸嘩啦一堆滾出來。他把鉛丸踢到牆角,挑開板縫,露出下層暗格。
暗格裡不是書,是拳頭大的木匣。木匣一字排開三十六個,外頭用硃筆寫著干支。李若璉抽出己亥那個,開啟,鋪著薄薄一層棉。
棉下面是短小的薄刃匕首,刃上抹著黑。棉角下壓著一張紙條,紙上寥寥數字:西華門,丙午,桂花酒。
“取證。”他低聲。
後院有輕響。左側百戶把一個黑衣人按在地上,黑衣人袖口藏針,手一甩,尺長細針冷光一閃。百戶手上一震,兵刃下意識一橫,細針打在刃上,發清脆一點。
黑衣人腳一蹬,整個人往後仰,想從雨棚上翻。屋簷上早蹲著兩個錦衣衛,像兩隻猞猁,左右一撲,把他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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