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猛地頓住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笑得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朱由檢?他才坐上龍椅幾天?毛還沒長齊呢!他懂個屁的朝堂深淺。”
話雖如此,他捻著鬍鬚的手指卻猛地收緊,指節也有些泛白——方才想起那小皇帝在慈慶宮時,那股子不動聲色的狠勁,還有藏在眉眼底下,那令他有些發寒的眼神。
“他?”
魏忠賢啐了一口,故意拔高聲調,“他能想到這出?怕是東林黨那幫子酸儒在背後搞鬼!想借個假賬冊,逼咱家放權?做夢!”
可話音剛落,他卻突然沉默了,方才的囂張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了一樣,露出了藏在底下的驚懼。
崔呈秀見他臉色變幻,壯著膽子補了句:“可萬一.....真是皇上的意思呢?”
魏忠賢猛地回頭,眼神狠戾的像要吃人,抬手就給了崔呈秀一巴掌:“放屁!你想反了不成?!”
崔呈秀嘴角滲出血絲,他卻彷彿沒看到,只是死死盯著崔呈秀的臉,聲音發緊,“朱由檢....他不敢!他還得靠著咱家鎮著東林黨,鎮著那些擁兵自重的邊將!他不敢動我!
最後幾個字,像是說給崔呈秀聽,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方才那股子睥睨天下的狠勁,不知不覺洩了大半,只剩下被恐懼攥緊的慌張。
崔呈秀捂著有些發麻的臉頰,嚐到嘴角的血腥味,卻不敢擦,只梗著脖子道:“乾爹息怒!兒子只是擔心...那小主子看著溫和,心思卻深不見底,前幾日在慈慶宮,要不是我機靈,差點就被扣上個監視後宮的罪名。”
這話像根針,刺破了魏忠賢強撐的鎮定。
“萬一.....”魏忠賢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
“沒有萬一!”他聲音再度拔高,“他是皇上又如何?如今的朝堂,他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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