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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聲:開局一個破陶罐_第50章 子岡牌·揭款(1)

鄭老守了這塊牌子十五年,每一年都有人來看,看完都搖頭。今天來的人不一樣——江晨站在老巷口,看著滿牆枯藤,心裡想的是手機螢幕上那道極細的陰影線。假款的筆畫不是刻下去的。是堆上去的。真款在底下。他把這個判斷壓在喉嚨裡,推開了那扇門。

開門時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舊木頭、陳年紙張和淡淡的樟腦味混在一起,像走進了一家關了半輩子的檔案室。

客廳不大,實木沙發,紫檀木書櫃,黃花梨博古架,牆上掛著幾幅近現代名家字畫,一股濃厚的文人氣息撲面而來。茶几上鋪著一條舊毛巾,上面擺著幾件玉器、幾枚銅錢、一方端硯——都是存疑品,每件都標附了寫著價格的標籤。

鄭老是個精瘦的老頭,戴一副老花鏡,鏡片上全是磨痕,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從鏡片上方透出目光。他招呼兩人坐下,倒了茶,然後坐回藤椅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東西。

“隨便看。標價就是底價,不還價。”

周德川蹲在茶几前翻了翻,拿起那隻子岡牌,遞給江晨。

江晨雙手接過。玉牌入手溫潤老熟,白如截脂,分量壓手——這是和田白玉籽料的手感。他先看牌面:山水詩文,刀法精湛。山石皴法的筆觸極穩,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刀痕盡化、不見雕琢之跡、只見形神之美。放大鏡下,起刀輕、行刀穩、收刀緩——是陸子岡昆吾刀的典型節奏。

翻過來看牌底的“子岡”二字款識——筆畫軟弱,收刀飄忽。

但他沒有急著放下。

他把牌子側過來,用側光看牌底。在低角度光線下,假款筆畫的邊緣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陰影線——比頭髮絲還細,圍繞款識筆畫走了一圈。

有陰影,說明筆畫不是往下刻的。是往上堆的。

覆蓋層。有人在原來款識上面蓋了一層東西。

他凝神,開啟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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