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北上,越走越荒。
起初還能看見零星的村落與炊煙,過了雁門關,目光所及便只剩枯草與黃沙。路邊的樹剝光了皮,白慘慘的樹幹立在那裡,像一根根骨頭。
高蘭若掀著車簾往外看,起初還覺得新鮮,曠野蒼茫,天高雲低,是在鄴城和晉陽都見不到的景象。橘貓趴在她膝蓋上,被風吹得眯起眼睛,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
走了三天,新鮮感褪盡。
路邊的景象開始讓她不舒服。
先是樹。每一棵能摸到的樹,樹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低處的枝葉全被擼光,高處的枝椏折得七零八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樹皮也能吃嗎?”她小聲問車旁的侍從。
侍從面色微變,低頭含糊應了一聲:“鬧饑荒的時候,什麼都吃。”
高蘭若沒再問,放下車簾,把貓摟緊了些。
又走了一天,她看見了更不舒服的東西。
路邊有火堆的痕跡,灰燼還是溫的,說明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生火。火堆旁散落著一些骨頭,不像是牛羊的,小而細,她不敢細看,別過臉去。
林曉…我見到真正的“歲大飢,人相食了…”
那天晚上紮營,高歡讓人把她的營帳安排在營地正中央,西周全是親兵。高洋的帳篷離她最近,只隔了十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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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逃婚了。
在莊子里養大的庶女溫竹替嫁成了世子夫人。
她的夫君芝蘭玉樹,克己復禮,所有人都說她撿到天大的便宜。
她用嫁妝為夫君鋪平青雲路,讓他一步步爬上高位,身份顯赫。
五年後嫡姐回來,夫君摟着嫡姐說:“你終究是庶出,不配正妻之位。”
在眾人的嘲弄聲中,溫竹乖乖交出管家權,看着他們歡天喜地籌備婚禮。
她牽着女兒,頭也不回地踏入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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