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耳他的午後，地中海的陽光如同一層濃稠的金色油脂，均勻地塗抹在主安全屋別墅那巨大的落地窗上。

由於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客廳內的空氣維持在一種乾燥而涼爽的質感。空氣中混合著上等古巴雪茄的辛辣、冰鎮科羅娜啤酒的清香，以及一種只有在老兵聚集地才會有的、淡淡的擦槍油味道。

巨大的紅木茶几此刻被臨時徵用，成了這張德州撲克賭桌的戰場。

“我說，咱們能不能統一一下籌碼的結算貨幣？我這輩子頭一回見這麼亂的底池。”傑克穿著那條被大衛吐槽過無數次的藍底紅花沙灘褲，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一臉牙疼地看著桌子中央那堆“鉅款”。

在那一疊五顏六色的標準籌碼中間，橫七豎八地躺著一把帶血槽的挺進者（Strider）折刀、兩包還沒拆封的以色列產急救止血帶、三枚亮晶晶的 5.56 毫米曳光彈藥，甚至還有一個沾著黑色機油垢、被磨得鋥亮的火花塞。

“怎麼？我這個鈦合金火花塞可是專門定製的加強貨，抵你五十歐元綽綽有餘。”朱利安盤腿坐在厚實的地毯上，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兩張底牌，像護著心肝寶貝一樣，順手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滿是泡沫的啤酒，“你要是嫌棄，我這就去車庫把那輛路虎的方向盤拆下來押上。”

“拉倒吧你。還有你，大衛，你這算什麼？”傑克指著那兩包醫療物資，“拿急救包上賭桌，你也不嫌晦氣？”

大衛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從底牌裡抬頭冷哼了一聲：“在這張桌子上，我的止血帶絕對比你手裡的廢紙值錢。信不信等你哪天被流彈開了瓢，這玩意的起步價就是五百歐，少一個子兒我都不給你纏。”

“行行行，算你們狠。”傑克舉手投降，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神情緊繃的科林，“天線，該你跟注了。別再盯著天花板算了，那裡沒有答案。”

科林正襟危坐，推了推由於出油而不斷下滑的眼鏡框架。他甚至沒去碰底牌，而是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一串極其微弱的低語。

“底池總額一千西百六十歐，當前公共牌是紅桃 A、黑桃 7 和梅花 4。根據機率論模型，再結合傑克你剛才下注時左側咬肌的微小顫動頻率，以及你呼吸頻率加快了百分之十二……”科林猛地睜開眼，眼神里透著一股極客式的癲狂，“你偷雞的機率是百分之八十二！All in！科學必勝！”

說著，科林把面前最後一摞籌碼用力推到了桌子中央。

傑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雪茄煙霧的繚繞下顯得格外陰險。他慢條斯理地翻開底牌，兩張紅桃——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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