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守陵人沒有說出來的代價是什麼——這滴血是守陵人身上唯一流動了兩千年的東西，失去了它，守陵人就不再是不朽之身。他會開始衰老，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五十年，但終有一死。

“前輩的代價，師父想過沒有？”

“想過。”守陵人的赤瞳裡倒映著穹頂星宿的冷光，“清虛三十年前在這裡問了我三天三夜同樣的問題。他的原話是，‘你有沒有辦法不失去這滴血也能殺死噬元’。”守陵人嘴角微微上揚，“我說沒有。然後他說，那我對不起你。我說，你對不起我的事，等你徒弟來還。”

“怎麼還？”

“活著殺死噬元，然後回來告訴我，它死了。”守陵人轉過身，向高臺邊緣走去，“這是我等了兩千年，唯一想聽到的訊息。”

李道玄捧著那滴深金色的血珠，在青銅柱前盤膝坐下。他將血珠託在氣海正前方，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金丹丹火。

重塑後的金丹在他氣海中緩緩旋轉，幽藍色的丹體表面浮現出第一條火苗。

丹火不是紅色的，也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這是他融合了幽冥花淚和天雷印記之後產生的特殊丹火。

這縷丹火從氣海升起，沿著經絡上行，從他的右手勞宮穴溢位，包裹住那滴深金色的血珠。

血珠在丹火中開始融化。

極其緩慢，像蠟燭最中心那一滴蠟油，一滴一滴地剝落，每一滴融入丹火的瞬間，整團火焰的顏色就會深一分。

從淡金色到暗金色，從暗金色到古銅色，從古銅色到一種沉鬱的、接近青銅器鏽蝕後那種青金色的古老色澤。

時間在地宮深處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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