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毓看著她抖若篩糠的卑微模樣,卻沒有一絲一毫居高臨下的快感。來到樂京的第一日,路邊的野狗都敢衝她吠上幾聲,像這些高門府邸的侍女,恐怕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如今她成了風光無限的“侯女大人”,這些人又像螞蟻見到米一樣巴結上來。樂京是一個拜高踩低的地方,她僥倖勝了一次,換得了她現在的豪宅與家僕。可是這風光不會長久,要想在這裡活下去,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她必須主動出擊,找到一個突破口。
緊閉的房門驟然被大力推開,屋外的熱風跟著高大的人影一道滾了進來。
全天和抱著啼哭不止的嬰兒徑直走到溫明毓桌前,氣勢洶洶質問她道:“你女兒哭到嗓子都啞了,你一點聽不見嗎?”
溫明毓掃了兩個侍女一眼,那兩人立刻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等到屋中人都退光了,她才冷淡地開口道:“沒看見我有事在忙麼?”
“你永遠都有事要忙!可是你的女兒也需要她的親孃!”全天和怒道,“你不是出過一口氣了麼?可以了吧!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呢!從孩子生下來以後,你就坐在這裡日算夜算,你有抱過她哪怕半個時辰麼?”
溫明毓瞥了一眼女兒哭到憋紅的臉,臉色卻沒有半分動容:“肚子餓就去找奶孃,我沒空管她。封刀令的事就夠我煩心了。”
全天和氣得臉色發青,想到剛剛成婚之時,眼前這女人是多麼溫柔賢惠、善解人意,再看看她如今這副利慾薰心的冷漠嘴臉,胸中怒火愈盛,忍不住控訴她道:“你如今怎麼成了這樣的人?她難道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麼,天下哪有你這樣的母親!”
溫明毓也被他激怒了,反問道:“若不是靠我這母親在這裡日算夜算,她現在還跟著你在那山野茅屋中捱餓受氣,哪裡能過上如今這等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你說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那你這父親又替你女兒做了什麼呢?”
懷中才剛剛安穩下來的嬰兒被兩人的吵鬧聲所驚動,又哇哇大哭起來。全天和心疼地安慰著女兒,恨恨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以為你那些皇親國戚是那麼好收買的麼?他們只不過是在利用你!根本不是真心信任你!你以為他們真的敢和金秋雁叫板麼?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像你的父親一樣失手了,樂京這些人會怎麼對待我們,怎麼對待我們的女兒?”
一個巴掌響亮地甩到了全天和臉上。全天和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明目張膽打了自己。就連他懷中的嬰兒都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瞪大眼睛看著父母之間的這場鬧劇。
“我父親不是失手,是被陷害!”溫明毓咬牙切齒地說道,“就算拼上我這條命,我也要叫金秋雁付出代價!”
“哪怕這代價是你自己女兒的性命麼!”全天和痛心疾首地質問她,“這個家對你來說就什麼都不算數嗎?我這個丈夫對你來說難道比不上你那死去的爹麼!”
溫明毓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就好像剛才所有控訴的話語都打在了棉花上,砸不出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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