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器還跪在原地。
他跪在歸無消散的地方,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膝蓋下的石板已經被跪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衣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他渾然不覺。
他面前的地上,有一堆灰燼——那是歸無留下的最後痕跡。灰燼呈暗灰色,在風中緩緩飄散,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風從廢墟間穿過,帶走一片又一片灰燼,徐不器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燼,彷彿只要他盯著不放,師尊就會重新出現。
趙路遙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靜靜陪他待了一會兒。
“徐不器。”
徐不器沒有抬頭。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呼吸很重,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你師尊……解脫了。”
徐不器的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幾天沒喝過水,又像是哭了太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你為什麼還跪在這裡?”
徐不器沉默了很久。遠處,伏龍道的弟子們正在清理戰場,搬開碎石,抬走傷員。偶爾有人朝這邊看過來,但沒有一個人走過來。這片廢墟,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我在想,如果我當年再強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徐不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的目光落在灰燼上,眼神空洞。
趙路遙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這種問題沒有答案。如果當年再強一點,如果當年再多問一句,如果當年……這世上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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