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孟雪熒去給沈煜換最後一劑敷藥。解開帕子的時候,沈煜大腿上那道箭傷已經結了一層死痂,黑乎乎的,像是一條趴在肉裡的蜈蚣。
沈煜低頭瞧了瞧,自嘲地笑了一聲:“這道疤,大抵是要留一輩子了。回京之後,那些個嬌滴滴的姨娘瞧見了,少不得要嚇出幾場癔症。”
孟雪熒把最後一勺藥泥糊上去,下手極重,按得沈煜嘴角直抽抽。
“淺的疤會淡,深的疤跟著骨頭一輩子。”孟雪熒一邊勒緊帕子,一邊冷冷道,“沈大人這命是撿回來的,留條疤,算便宜你了。”
“姑娘是在安慰我?”
“我不安慰死人。”孟雪熒收起小銅碗,站起身來。
那一晚,沈煜體內的玄霜毒在藥力的作祟下,又往外逼出了幾口惡血。脈象雖然還是有些虛浮,可底子到底是保住了。他看著孟雪熒把沾了血的帕子扔進火堆裡燒了,眼神變了幾變,最後變成了極深的一抹尊崇。
“已經夠了,”沈煜對著孟雪熒的背影,拱了拱手,“多謝古姑娘。救命之恩,沈某記下了。”
孟雪熒背對著他,沒回頭,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在老窯場乾等著的這兩日里,葉書意悄悄出去過一趟。
那是第二天的下半夜,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了半張發黃的臉。孟雪熒躺在草堆裡,聽見門口那道一直守著的青布影子,極其輕微地動了動。
葉書意站起身,提著劍,順著夜色摸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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