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學士說是三殿下。
首輔又翻了一遍，指著其中一段關於用竹籠裝石護堤的方案，說這段寫得倒是紮實，不是紙上談兵。
他問三殿下以前下過河道沒有。學士說三殿下這幾年一首在看治水的書，還讓沈家從江南寄了好幾麻袋舊書。
首輔把條陳放在一邊，說三殿下若能把這份心思用在朝政上，倒是個可用之才。
這話後來傳到了黎燁耳朵裡，他當時正靠在椅背上剝葡萄，聽完之後只是笑了笑，繼續在農書上寫批註。
但小安子知道，三殿下每天晚上睡前會讓他把今天各路傳回來的訊息報一遍。
東宮那邊今天見了誰，吏部那邊今天外放了誰，西殿下今天在值房裡跟誰說了什麼話，內閣今天議了什麼。
黎燁聽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把這些碎片在腦子裡拼起來。
他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但如果哪一方把矛頭指向了偏殿裡那個人——那個在他新寫的治水條陳旁邊畫了一隻小鴨子說“這是三哥”的人——他會在那之前先動手。
他動手的方式不會是打架，他會把對方的棋子一顆一顆地從棋盤上拿掉。
有一天小安子忍不住問：“殿下，您為什麼對五殿下這麼在意？您對其他人都沒這麼上心。”
黎燁靠在椅背上，手裡拈著一顆葡萄，看著窗外太液池上的波光。池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和錦鯉。
他說這深宮裡到處都是髒的。爭儲是髒的，拉幫結派是髒的，言官們每天在朝堂上吵來吵去也是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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