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來找我，不是因為你欣賞我。”道長說，“是因為我被推進器2打飛的那一瞬間，是你見過最精彩的不幸。你想要更多。你想要看著一個發誓終結慾望大獎賽的人，是怎麼在最接近終點的路上發現自己手裡握著的武器正是他想毀滅的東西。你想要那個過程。”

他伸出手，把鐳射驅動器從手提箱裡拿了起來。貝洛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道長沒有把驅動器戴上腰間。他把它拿在手裡，舉到兩人之間。

“我確實想打倒浮世英壽。我無數次想過怎麼打敗他。因為他站在慾望大獎賽所有騎士的最頂端。打倒他，就等於打倒了慾望大獎賽最強的盾牌。沒有盾牌，這個節目就沒法繼續。”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的工程方案，“這是我唯一的目標。”

“但你記住一件事。不管你有沒有在看，我做的事情從開始到現在只有一件。就是讓慾望大獎賽徹底停下來。你給我這副驅動器，我自己來判斷它什麼時候該插進去。你不是在利用我。是我在利用你。”

他把鐳射驅動器扔進腰間的裝備掛架。然後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那堆鋼架上，背對著貝洛芭。

貝洛芭看著他坐下。她的表情在沒人看到的這幾秒裡發生了一連串細微的變化。她發現道長和所有她贊助過的參賽者都不一樣。他不蠢，他不盲，他清醒到了足以看穿她所有惡意卻仍然選擇拿起驅動器的地步。這意味著他不是會被力量吞噬的人。而這樣的人，最終會被自己的清醒反覆劃傷。每一次他發現自己離目標更近一步的同時也離自己的底線更遠一步。每一次，都是她最想看到的不幸。

“那我等著。”她輕輕笑了一聲，轉身走進邪魔徒傳送光幕，消失在夜色裡。笑聲在空曠的工地上方被夜風拉得細長，像一根正在崩斷的弦。

景和今晚也沒有睡。

他坐在沙龍外面的臺階上，夜風從澀谷的街道灌過來，把他前額的頭髮吹得一縷縷往後飄。拒絕呱呱拉之後那隻青蛙沒有再發來贊助申請，但偶爾會有小贊助商的資料流從幾個隱蔽頻段裡探出頭來掃描他的參賽者檔案，然後悄然縮回去。呱呱拉不甘心。就算被正式拒絕了，那隻青蛙還在試圖用迂迴的方式找到缺口。

然後資訊來了。不是公開贊助，是一條加密留言。呱呱拉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出來，嘶啞的。低沉的。

“太狸。”他說，“你那個世界和平的願望，恕我直言，空泛得令人發笑。你知道要實現‘讓所有犧牲者復活’級別的願望需要多少積分嗎？你知道要贏多少賽季才能站到創世女神面前嗎？再看看你自己，一個連正式工作都還沒找到的應屆畢業生，在戰場上被林毅救了至少五次以上。如果不是他，你的ID核心早就被邪魔徒碾成飼料了。”

最後一段語音，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如果你接受我的贊助，我可以讓你不必再等。我可以讓你直接站到創世女神面前。接受我的贊助，我會給你能夠實現願望的全部資源。只要你在決賽中單獨對陣林毅。”

景和從頭到尾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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