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智慧之樹三天後，澀谷某棟廢棄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景和接到茨姆莉的通知時正在沙龍里幫禰音除錯節拍器。通訊器的蜂鳴聲炸響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急促，茨姆莉的聲音在頻道里失去了平時的平穩——她說澀谷西區檢測到新的邪魔徒訊號，品種與之前所有記錄都不匹配，訊號特徵指向植物型，但規模遠超過任何單體的寄生種。景和放下螺絲刀，禰音關掉了還沒調好的節拍器。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

但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出發前一小時，櫻井沙羅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對方自稱是弟弟景和在安保公司的同事，說景和在澀谷西區執行任務時受傷了，需要她過來幫忙填一些緊急醫療表格。沙羅沒有懷疑。景和受傷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她放下手頭所有事情，她在公司請了假，拎起包就往澀谷西區趕。

她到達指定地點時，看到的不是弟弟。是一個穿著白色長外套。左臉頰上佈滿彩虹紋路的陌生男人。大智站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正中央，手裡捏著一個開啟的邪魔徒培養瓶。瓶內的微型邪魔徒已經爬出來，在他指尖緩緩蠕動。

沙羅往後退了一步。她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上面是景和的電話號碼。

“櫻井沙羅。”大智歪著頭看她，語氣很平和，“景和的姐姐。在辦公室上班，每天給弟弟做飯，關心他找工作的進展。你的記憶裡一定有很豐富的東西。”他把微型邪魔徒放在地上，那隻小東西立刻鑽進了地下停車場的混凝土裂縫中，“我很想知道——一個普通人眼中的‘世界和平’，到底是什麼樣的。透過吃掉你的記憶，我就能嚐到那份幸福的味道了。”

沙羅轉身就跑。但那隻微型邪魔徒不是之前那批寄生種——大智為智慧之樹專門培育了這一代品種。它們不寄生在人體內，而是在特定的環境下——黑暗。潮溼。富含礦物質的地下空間——生長為植物型邪魔徒。地下停車場裡，那隻微型邪魔徒鑽入地面後，根系迅速蔓延開來，暗綠色的藤蔓從地面裂縫中破土而出，每一根藤蔓上都佈滿了微小的刺吸式觸鬚。沙羅跑出不到十步，藤蔓從腳下纏住了她的腳踝，將她整個人拽回停車場正中央。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的四肢固定在半空中，根系沿著她的手臂爬上她的頸部。她拚命掙扎，但每一根藤蔓都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它們不是要殺死她，而是在緩慢地。有條不紊地與她體內的神經系統建立連線。大智站在智慧之樹的樹冠陰影下，看著藤蔓將沙羅逐漸包裹成一個繭狀的結構。

智慧之樹——不是獨立存在的邪魔徒，而是景和的姐姐櫻井沙羅。她被邪魔徒感染後轉化成了這棵樹本身。樹根扎進地下停車場的混凝土地面，藤蔓是她的四肢，樹幹是她的身體，樹冠上垂下的每一根枝條都在緩慢地搏動，像是人類的血管。她的意識還存在，但被困在樹的最深處，只能透過樹葉的顫動發出無聲的求救。

當景和。英壽。禰音。道長四個人趕到地下停車場時，他們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英壽是第一個衝進停車場的。推進器2的五尾在他身後展開，赤色的光紋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劃出五道平行光弧。他看見了那棵樹，看見了樹冠下站著的白色長外套男人——大智。道長從側面切入，邪魔徒殭屍無雙帶扣的暗紫色光紋在慾望驅動器上爆發出不祥的光芒，鏈鋸劍的轉速比之前快了三倍——他在貝洛芭的支援下拿到了更強的力量，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力量的代價是什麼。他朝著智慧之樹的根部一劍劈下去，鏈鋸撕裂了幾根外圍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從裂口處瘋狂生長出來，將斷口完全封死。智慧之樹的再生速度遠超城堡種邪魔徒——這不是單純的植物，這是沙羅的神經系統與大智培育的邪魔徒基因融合後產生的全新品種。

“住手。”大智說，“這棵樹現在就是櫻井沙羅。她的神經系統是樹根，她的血管是藤蔓，她的意識是樹冠上那些正在發光的葉片。每一片葉子都是她的一幀記憶。所有這些記憶現在都掛在樹上——你想救她，可以。把樹砍了就是。”

道長的手停在鏈鋸劍的扳機上。

“你——不可饒恕。”他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絞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裹著碎玻璃般的憤怒。但他的手指停住了。不是不想砍——是不能砍。他不能再一次殺死景和的姐姐。

景和站在停車場入口，太刀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刀尖砸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刺耳的碰撞聲。他看著那棵樹，看著樹幹上那張被藤蔓半遮半掩的臉——沙羅的臉。她的眼睛閉著，但睫毛在顫動。每顫動一次，樹冠上的葉片就閃爍一下。那些葉片散發出的淡綠色熒光映在景和的眼中，將他整個人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某種正在碎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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