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現實與暗流病房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富士見鐵也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白色的床單，枕頭上還有睡過的痕跡。吊瓶還掛在鐵架上，透明的管子垂下來，針頭被拔掉了，歪歪扭扭地搭在床頭櫃上，櫃面上留下一小圈乾涸的水漬。窗戶大敞著，風把白色的窗簾吹得獵獵作響，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空蕩蕩的床單上畫出一片光。床鋪還有人睡過的溫度，吊瓶裡的藥水還剩下大半瓶，滴管裡最後一滴液體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種說不清的空曠感——這裡剛剛還有人躺著。

“小鷹！”富士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迴盪。他走到床邊，手按在床單上，掌心感覺到的只有布料粗糙的紋理，和床墊下彈簧的微微凸起。他蹲下來，看著床底下——空的。他站起來，拉開衣櫃門——空的。他走到窗邊，探頭往外看。

南雲成華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目光從空蕩蕩的床鋪移到敞開的窗戶，從敞開的窗戶移到富士見僵硬的背影上，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走了。窗臺上沒有腳印，窗框上沒有撬痕。他是自己開啟的窗戶，自己走出去的。”南雲的聲音很平靜。

富士見的手指在窗臺上敲了一下，指節發白。

“他能去哪兒？十五年沒醒過，外面一個人都不認識。”

夫人莊園。

莊園建在城市邊緣的山坡上，佔據了整片山頭。從遠處看，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中世紀城堡——灰白色的石牆爬滿了常青藤，藍色的尖頂刺向暗紅色的天空，圓形的塔樓鑲嵌著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

從鐵藝大門進去，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排法國梧桐整齊地排列在道路兩側，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道天然的拱廊，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柏油路面上畫出細碎的光斑。林蔭道的盡頭是夫人的城堡。

諾克斯坐在城堡裡的長椅上，黑色的風衣鋪在身側，噬夢破壞器靠在椅腿上。他的身體是真實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又合攏。皮膚是真的，骨節是真的，指甲蓋下面那片小小的月牙白是真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有花的香氣，有遠處某個壁爐在燃燒的木柴味，不是夢境裡那種灰白色的虛無。是真實的。舌尖能嚐到空氣裡潮溼的水汽，鼻腔能感覺到花粉的微刺激感，耳膜被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聲震得微微發癢。

“十五年了。”諾克斯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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