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誓師點將，生殺予奪（1）罪字營的方陣在校場最左邊。左翼——最低等營的位置。站的地方離點將臺最遠——遠到臺上的人臉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但方陣站得很齊——蔡老軍頭站在第一排最右邊，他臉上的那舊疤在晨光裡比在帳內看起來更長。他身後是兩千七百個軍籍上多了一道汙痕的人。

陸長淵站在校場正面偏右的位置——後勤督辦處的位置。這個位置離點將臺比左翼近了將近一半。他旁邊站著陸虎——陸虎已經從碼頭回來了，站在他身後偏左一步的位置。陸虎的築基修士的腳底踩在鐵砂硬土上比昨天踩得更沉——丹田裡那顆淡藍色晶體在和地面的靈力互斥中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更穩了一截。

點將臺正中央的鐵椅上坐著鐵戰。

鐵戰今天穿了一身戰甲——暗金色的重甲。甲片比普通騎兵甲厚了將近一倍，甲面上的陣紋密度是普通甲的三倍。甲片表面沒有反光——暗金色在晨光裡不反光，往外吸收周圍的光線。他腰間掛了一把劍——劍柄上纏了一層磨得發亮的舊皮繩。劍沒有出鞘。他的手按在劍柄上。

鐵戰的左邊坐著要塞的另外兩個副統制——一個是管後勤的周副統制，一個是管軍法的鄭副統制。鐵戰的右邊坐著要塞右統領厲鋒。

厲鋒穿著一身深青色的戰袍——袍子的領口和袖口各有一道暗銀色的鑲邊。他的臉是瘦長型的——顴骨不高但下頜線條很硬。坐在鐵椅上的姿勢看不出什麼異常——背挺直，手擱在膝蓋上。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的節奏和戰鼓的餘韻不同。戰鼓是三聲一頓——他敲的是四聲。

鐵戰站起來。甲片在他站起來的瞬間發出了極短促的一聲金屬碰撞——甲片之間的暗金色陣紋在他起身的同時亮了一遍。他走到鐵案桌前面——站在點將臺最前端，手從劍柄上移開，按在鐵案桌的桌面上。

“大軍開拔之前——本將要清一筆賬。”

校場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句之後停了。前排先鋒營計程車兵原本在偷偷用腳尖碾鐵砂——腳不動了。後排後勤營的嘈雜聲原本像一層壓不下去的嗡嗡底噪——這層底噪在鐵戰開口的瞬間被切斷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往點將臺中央聚。十幾萬人的校場——只剩下海風穿過陣紋旗杆時發出的極細微的嗚咽聲。

鐵戰從鐵案桌上拿起一隻儲物袋。袋口拉開——他從袋子裡取出一枚玉簡。玉簡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靈光——封存過的密令玉簡，重新啟封的時候封口陣紋會在玉簡表面留下一圈轉瞬即逝的紅色殘光。他把玉簡舉起來——舉到所有人都能看見的高度。

“軍需統調處副統領——韓弋。戰時物資調令。”鐵戰把玉簡翻過來——玉簡背面露出一枚極清晰的印鑑。印鑑上的“韓”字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暗紅色。“這枚調令——簽發了八次免驗放行。每一次免驗放行的物資都沒有入軍方倉庫。七批軍資——軍糧。甲片。靈炮配件。陣紋耗材——全部流入了東三區的私庫。”

鐵案桌兩側的另外兩個副統制同時轉過頭——看著韓弋的方向。韓弋站在校場右側統調處的方陣最前面。他穿的是一件軍需處的深青色官袍——領口彆著一枚暗紅色徽章。徽章上的統調處標識在晨光裡暗了一下——光線被雲層遮了一下，徽章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近乎黑色。

韓弋的嘴張開了。嘴角在張嘴的瞬間往外扯了一點點——臉上其他肌肉在僵住的瞬間把嘴角自己扯開了。他想往前邁一步——但腳後跟剛抬起來又落回去了。站在他身後左右兩邊的兩個黑甲兵同時把劍柄往外推了半寸。鐵戰的人——從今天早上卯時起就站在韓弋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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