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西日，省城，晴。

林風早上六點就從江城出發，坐了最早一班大巴。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他沒有睡覺，而是翻看爺爺的醫案，把關於痰證、風證、眩暈、失眠的病例又過了一遍。沈逸辰的病，發作性睡病伴有猝倒，這種病例在爺爺的醫案裡沒有完全相同的，但病機上有相通之處——脾腎兩虛，痰濁蒙竅，清陽不升。

大巴駛入省城長途汽車站時，己經是上午八點半。林風拎著藥箱下了車，在車站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翠湖山莊。”

計程車穿過大半個省城，從喧囂的市中心開到安靜的東郊。西十分鐘後，車子在翠湖山莊門口停了下來。林風付了車費，拎著藥箱走到門口崗亭，報了沈明章的名字和門牌號。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後放行。

沈明章住在一棟兩層的獨棟小樓裡，門前種著一排翠竹和一株桂花樹。十一月的桂花己經謝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甜香。

林風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沈明章本人。

“林風，來了。”老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戴著那副老式的圓框眼鏡，臉上帶著笑容，但眼底的疲憊藏不住，“進來，快進來。”

客廳不大，佈置得很樸素。一張老式的木質沙發，上面鋪著手工編織的坐墊；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中醫典籍；茶几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旁邊是一本翻開的《醫宗金鑑》。

“逸辰在樓上。”沈明章給林風倒了一杯茶，“他今天狀態不太好，昨天晚上又發作了三次，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林風接過茶杯，沒有喝：“沈爺爺，我先去看看逸辰。”

沈明章點了點頭，領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有三間臥室，最裡面那間的門虛掩著。沈明章輕輕推開門，林風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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