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然站起來。
他沒有立即反駁，而是停頓了一下，等公訴人的聲音在法庭裡完全散盡，才開口。
“公訴人提出了一個重要的區分，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的界限到底在哪裡。
我完全同意，這條界限必須明確，正當防衛不是要縱容暴力，而是要分清誰先動的手、誰是正在施加侵害的那個人，否則法律就成了苛責防衛人的工具。
請允許我逐一回應公訴人的幾點質疑。
第一，關於‘封閉環境的主觀恐懼’，公訴人說，如果只要環境封閉、主觀恐懼，就可以用無限防衛權，那法律就濫用了。
但辯護方從來沒有主張無限防衛權，主張的是案發當晚的侵害不只是‘封閉環境’，而是持續的毆打、侮辱，疊加長達數小時的非法拘禁。這不是孤立的‘主觀恐懼’，而是客觀侵害行為的累積效應。”
周默然繼續道：“第二，關於‘杜浩本人沒有持械’。我承認杜浩本人當時沒有持械，但公訴人忽略了一個細節，從杜浩等人進入住宅開始長達八小時的侵害過程中，杜浩團隊的其他成員一首持有器械，這些器械就在杜浩伸手可及的範圍內。
刑法意義上的‘不法侵害’，不要求侵害人必須自己手裡拿著刀，只要他指揮或協同他人實施侵害、隨時可以呼叫武力，對防衛人而言，整個侵害團隊的武力就是對防衛人的武力，杜浩沒有持械，並不意味著威脅不存在。”
方遠征從辯護席上輕輕點頭，拿起標記過的現場照片舉起來展示了一圈。
“請法庭注意現場照片，茶几的玻璃桌面被砸裂，碎玻璃碴散落在客廳中央。
這把菜刀在案發前就被杜浩的人從廚房取出，放在離杜浩不到一個臂長的茶几上。
林遠面對的不只是一個脫下褲子的男人，哪怕第一刀是捅在杜浩身上，他背後是整個團體呈現的暴力威脅，而這個威脅沒有一秒是解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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