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遠握上去：“成交。”

走出渡輪大廈，海風吹在臉上，林志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周伯在外面等著，見他出來，滿臉擔憂地迎上來：“林先生，怎麼樣了？”

“緩了兩個月。”林志遠把合同收進口袋，“周伯，咱們倉庫裡那批生絲和茶葉，有沒有找到買家？”

周伯搖頭：“之前有幾個美國商人來看過，壓價太狠，陳先生一首沒捨得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志遠快步往回走，“今天之內，我要知道全舊金山有哪幾家進出口公司在做東方貿易。”

“這個……我知道幾家，但咱們跟他們不熟……”

“不熟就去找。這個世界上最不重要的東西就是面子。”

回到公司，林志遠才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他舅舅留下的“基業”。

公司在唐人街的一條小巷裡，是一棟三層的舊樓，底層是店面，二樓是辦公室和倉庫，三樓是住的地方。

店面不大，貨架上擺著幾隻景德鎮的瓷瓶和幾匹絲綢，積了一層薄灰。

周伯泡了一壺茶，又端來一碟叉燒包，林志遠一邊吃一邊翻看舅舅留下的客戶檔案。檔案是用毛筆手寫的，字跡工整但有些潦草，記錄了近百個客戶的名稱、地址、交易記錄和信用評價。

林志遠越看越覺得這個舅舅不簡單——這些客戶分佈在舊金山、洛杉磯、紐約、芝加哥，甚至有遠至倫敦的。雖然大部分是單次交易，但說明舅舅曾經也想過把生意做大。

只是舅舅那代人做生意，靠的是人脈和信譽，現代的商業思維和管理工具一樣沒有。賬本混亂，庫存管理靠腦子記，應收賬款從不做壞賬準備，現金流一緊張就拆東牆補西牆。這樣的人，放在2026年的市場上，早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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