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到函館的新幹線，最早一班是早上六點十二分。林淵和趙宇恆坐在靠窗的位置，車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幾個趕早班的上班族，靠著座椅打盹。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雨後的東京在車窗外飛速後退，樓群越來越矮，越來越稀疏，最後變成連綿的農田和山影。

趙宇恆把相關資料彙總了下，田中健太，關東分部聯絡員，升靈境初期，三天前乘坐新幹線前往北海道函館，送行者野村誠一，關東分部後勤課課長代理，石井昭的人。藏身處是函館市元町一間叫“北浜”的民宿，老闆叫野村拓也，野村誠一的遠房親戚，資料裡還有一張田中健太的照片——瘦削的中年男人，顴骨很高，眼窩深陷，嘴角向下撇著，像是天生就不會笑。

“林哥，你說這個田中健太，他知道多少？”趙宇恆把照片拿起來對著車窗外的晨光看，好像這樣就能從那張臉上看出答案。

林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應該挺多的，而且這人應該挺聰明的。”

“林哥，你是說田中健太手頭有關鍵的東西，導致石井昭不敢...”趙宇恆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林淵點點頭，表示贊同。

“那他會不會己經跑了？咱們從東京殺到函館，新幹線要將近五個小時，石井昭一個電話就能讓他消失。”

“不會，”林淵睜開眼，“石井昭現在自身難保，今天凌晨他露面了，就代表他進入大華國的視野了，而且我在他身後留了點東西，他如果敢聯絡北海道的人轉移田中健太，就是告訴我田中健太確實在函館，而且確實是他藏的，這就是不打自招了，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賭——賭我找不到人，或者找到了也帶不走。”林淵說的留了點東西，就是五刑之一的墨刑留下的烙印，只要石井昭沒驅除，他就能透過隔垣洞見感知到他的一切行為。

趙宇恆忽然開口問道：“林哥，你說小林優那女人，為什麼要幫我們？”

林淵思索了下，道：“應該是櫻花國內部的派系鬥爭，亦或者是她背後的人想借我們的刀，不過...”

“不過我們的刀不是那麼好借的，是吧？”趙宇恆笑著介面道，林淵聞言也笑了，他現在雖然只是升靈境後期，離巔峰還差一點，但是自從五行星君歸位後，也覺醒了領域雛形，而且他的靈蘊己經壓縮了三十倍了，他無懼斬靈境之下的所有人，所以，他來櫻花國的原則就一個，能講道理就講，不能講，就碾壓過去！

五個小時後，新幹線停靠在函館站。北海道的風比東京冷得多，從站臺湧進來的時候趙宇恆縮了縮脖子，函館的天空是一種很淡的藍色，像被水洗過很多遍褪了色，站前廣場上人很少，幾隻海鷗落在路燈杆上，歪著頭打量著兩個從車站裡走出來的異國人。

元町在函館山腳下，是一片建在山坡上的老街區，坂道兩邊是低矮的日式木造建築，有的改成了咖啡館和民宿，有的還保持著原貌，灰色的瓦片屋頂上長著青苔。“北浜”在最窄的那條坂道盡頭，一棟兩層的木造小樓，外牆刷著灰藍色的漆，海風把漆面侵蝕得斑斑駁駁，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北浜”，字型很舊。

林淵站在坂道對面，隔垣洞見穿透木牆。樓裡有兩個人——一個在二樓靠窗的房間，化靈境巔峰，靈蘊流轉平穩，帶著一種長期無所事事的人特有的懶散節奏，應該是野村拓也；另一個在一樓後間，升靈境初期，靈蘊波動很弱，像是刻意壓制著不讓外洩，但壓制得不夠徹底，每隔幾息就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火行之力從壓制層縫隙裡滲出來，這應該就是田中健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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