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像活物一樣翻湧，無聲無息，吞噬了所有的聲音，林淵和趙宇恆的腳步聲被霧氣吞掉，連彼此的呼吸都聽不見。林淵回頭看了一眼，趙宇恆緊跟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跟緊了。”林淵壓低聲音。

林淵走在前面，止戈依然握在手中，隔垣洞見全力運轉，他的感知範圍被壓縮到方圓二十米，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二十米外，是一片混沌，什麼都感知不到，那些灰色的霧氣像一層厚厚的棉被，把他的感知死死壓住。更詭異的是，霧氣本身不散發任何靈蘊波動，就像普通的霧一樣，但普通的霧不會讓人骨頭縫裡發冷，不會讓人的靈蘊流轉變得滯澀。

趙宇恆忽然拉了一下林淵的衣角，“林哥，那邊，”他指著左邊。

林淵轉頭，一棵老松樹下，蹲著一個人影。那人影蜷縮著，雙手抱膝，頭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身上穿著破舊的迷彩服，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鞋底沾滿了泥，林淵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人。

它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屍體，露出來的手背上，有細密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它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但每次呼吸，肩膀都會微微聳動。

林淵在它面前停下，止戈的戈尖對準它的後頸，“抬頭。”

那人影沒有動，繼續蜷縮著，隨著林淵的靠近，它終於有了反應。它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臉，那是一張人的臉，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看起來三十來歲；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灰色的玻璃珠；臉上也有鱗片，從額頭一首延伸到下巴，像一層薄薄的鱗甲，它看著林淵，嘴角緩緩咧開，似乎露出一個笑臉，但是很生硬，也很詭異。

那笑容不像異靈那種猙獰的笑，更像是一個人在努力模仿“笑”這個表情，但學得不太像，嘴角咧得太開，眼角卻沒有紋路。

“林哥，它……”趙宇恆的聲音在發抖。

林淵抬手，示意他別說話，他盯著那個人影，隔垣洞見中，它的靈蘊波動起伏不定，一首在凶煞級與統領級之間來回波動，不算強，但它卻偏偏擁有人形，而且能笑，能表達情緒，這不符合常理。擁有人形，是王侯級異靈的標誌，雖然有些半步王侯級的異靈也擁有人形，但是眼前這個東西，靈蘊波動連最多就統領級，卻擁有人形，更主要的是竟然穿著衣服。

“能說話嗎？”林淵皺著眉頭問道，他嘗試著與它溝通。

那個人影歪了歪頭，灰色的眼睛裡倒映出林淵的影子，它張開嘴，發出沙啞的聲音，“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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