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是釋放,溢位來就沒意思了。”林聽抬眸看他,“《不染》講的是什麼?是求而不得,是身不由己,是藏了一輩子都沒說出口的遺憾。你扯著嗓子把悲傷喊出來,反而落了俗套。”
她頓了頓,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就好比你暗戀的人嫁人了,你會跑到人家婚禮上嚎啕大哭嗎?不會的。”
“你只會站在遠處看一眼,心裡堵得慌,連呼吸都發沉,可嘴上半句難過都不會說。懂這意思不?”
林不易瘋狂點頭,恨不得拿個小本本把林聽的每一句話都刻在腦門上,活像個被班主任訓話的乖巧小學生,就差在錄音棚裡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反省了。
“我懂了!”他攥了攥拳,“是剋制的痛,不是外放的哭。要收著唱,不是放著唱。”
他轉身就往錄音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認認真真地看了林聽一眼,鄭重其事地說:“林老師,我再試一遍。這次絕對收著來。”
陳嶼在旁邊看得首樂,手肘撐著調音臺,側頭壓低了聲音對林聽說:“這孩子是真服你,你說的每個字他都當聖旨供著。”
林聽沒接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重新戴上監聽耳機,衝錄音間裡的林不易比了個準備的手勢。
再次響起的歌聲,和剛才完全是兩個味道。
主歌輕得像落雪,帶著點懵懂的疏離;
副歌沒有嘶吼,沒有用力的哭腔,只靠聲線裡淡淡的啞和沉,就把那種求而不得的悵然拉得滿溢位來。
明明音量沒提上去,卻偏偏像隻手,輕輕攥住了聽的人的心臟。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錄音棚裡安靜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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