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先是電流雜音,然後傳來老六結巴的聲音:“監......監控系統剛被掃了三遍,境外IP,偽裝成市政維護埠。我......我在清日誌,五分鐘後上線。”
白曉棠的聲音緊跟著冒出來:“我這邊剛配完新批次鎮痛散,齊昭你要不要先喝一支?你腦波圖昨晚峰值太高了。”
“不用。”齊昭把對講機塞進胸前口袋,“這次不是訓練。”
謝臨已經走到門口,手按在防火門把手上。她回頭看了眼主控室,所有螢幕都黑著,只有備用電源指示燈閃著綠光。這地方他們用了兩年,鐵皮屋頂漏雨,冬天暖氣不足,夏天悶得像蒸籠。但現在沒人回頭看第二眼。
“走。”她說。
齊昭返回生活區,一把抄起揹包甩上肩。銅卦籤插回側袋時發出輕響,像是金屬碰到了金屬。他順手把漁夫帽戴上,壓低帽簷。鏡子裡的人臉色偏青,眼底有淤色,但他沒多看。
經過醫藥角時他腳步慢了半拍。白曉棠的冷藏箱開著,一瓶標著“齊昭專用”的口服液還沒收進去,標籤邊緣捲了邊。他沒碰,繼續往前。
車庫門是手動拉的,老六改裝過液壓裝置,但最近總卡。謝臨站在越野車旁,鑰匙已經插進啟動孔。車頂行李架上綁著應急包、摺疊鏟和一支未拆封的探照燈——那是上次從陳九爺手下搶來的戰利品。
“你剛才說‘回家’?”齊昭拉開副駕門。
謝臨點火,引擎轟了一聲。“守陵人的根在城裡。”她說,“你出生的地方,就是墳場改的居民樓。你忘了?”
齊昭沒答。他當然沒忘。十二歲那年老道帶他下山,第一站就是那棟樓。牆皮剝落,樓梯間堆滿雜物,四樓拐角處有個燒紙盆,常年不撤。那天他站在樓下抬頭看,看見自家窗戶掛著一條褪色的紅布,風吹著,像條垂死的舌頭。
車輪碾過廠區出口的減速帶,發出悶響。
後視鏡裡,廢棄工廠的大門緩緩合上。鐵門鏽跡斑斑,門柱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招工啟事,最上面一張寫著“急聘夜班保安”,電話號碼被塗鴉蓋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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