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檀石站在那裡,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顯然是剛從公司過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飽滿的額頭,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只是臉色陰沈得可怕,眉頭皺得緊緊的,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而他的身邊,林微白穿著同款的淺灰色西裝,親暱地跟在秦檀石身旁,漂亮出眾的臉上帶著勝利者般的微笑。
沐以安只覺得眼睛一陣發酸,那些好不容易用沉默壓進心底的情緒,此刻正像被攪翻的沈渣,混著苦澀和尖銳的疼,一點點往上湧。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灌滿冰涼的空氣,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指尖卻在身側悄悄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不能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不能在這個人面前再露半分脆弱。
秦檀石的腳步聲急促而沈重,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快步走到他面前,那寒氣幾乎要將周圍稀薄的空氣都凍結。
他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了沐以安一眼,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廉價衛衣,又落在身後那輛掉漆的破舊麵包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語氣裡的不耐煩和惱火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就離開了醫院?”
“我去你家找你,家裡沒人;打你手機,一直關機。”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尾音裡帶著明顯的質問,像是在控訴什麼不可饒恕的過錯,“沐以安,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的病還沒好,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沐以安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針,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穩住聲線,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秦檀石,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那天的事情謝謝你的幫助。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負責,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什麼意思?”秦檀石的火氣瞬間竄得更高,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捏碎,“就算我跟微白要結婚了,你家的事我也不會不管的,我會幫林家的!你別在這裡耍脾氣、任性妄為,像什麼樣子!”
“幫?”
沐以安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被撕裂的帛布,裡滿是悲涼和嘲諷,尖銳得幾乎要劃破清晨的寧靜。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裡秦檀石的輪廓,他卻倔強地仰著頭,下巴微微繃緊,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秦檀石,你是故意的嗎?如果不是,那我是該說你愚蠢,還是該說你傻?”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一場車禍可能不止撞到了你的帽子還撞瞎了你的眼睛!”
“你說什麼呢?”林微白臉色鉅變,說出來的話都有些破音。
秦檀石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難道沐以安知道自己失明瞭,故意這樣說的?他知道自己失明瞭,故意躲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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