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從衛生間出來就被幾位西裝革履的商人簇擁到了宴會廳深處的圓桌旁,即便坐著輪椅,挺直的脊背仍透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聽著身旁人阿諛的奉承,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旁人只敢敬畏地看著他沈穩的側臉,唯有沐以安隔著三米遠的人群,清晰捕捉到他藏在氣場後的不耐煩——修長的食指偶爾會快速敲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那是他隱忍到極致時的下意識動作。
沐以安輕輕移開視線,將臉埋進沙發投下的更深陰影裡,連帶著那點不該有的關注也一併按下去。
可下一秒,頭頂的光線驟然被擋住,一片熟悉的陰影籠罩下來,帶著冷冽的雪松香水味,將他整個人裹進其中。
他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是秦檀石。
小說裡的情節早就亂成了一團纏結的線,他現在連自己的處境都理不清,更無心去分辨秦檀石眼底翻湧的情緒。沐以安垂下眼睫,盯著杯底的液體,將秦檀石當做陌生人。
“看樣子傳聞沒錯,你還真搭上了那個要死的賀遠。”秦檀石的聲音裹著一層寒意,貼著沐以安的耳廓落下,每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怪不得我躺在醫院裡那麼久,也不見你來看一眼。怎麼,他能給你的,比我多?”
“秦先生,慎言。”沐以安緩緩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起絲毫波瀾,只有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凸顯出來,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你叫我什麼?”秦檀石的眼神驟然沈了下來,像被烏雲遮住的海面,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慍怒,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不好意思,秦總。”沐以安垂下眼簾,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刻意拉開距離的稱呼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
他能感覺到秦檀石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秦檀石快要氣瘋了,他往前逼近半步,陰影壓得更沈,壓低聲音時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秦先生?秦總?那你叫賀遠什麼?老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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