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尊嚴，還是別的什麼？

“撈”這個字像根刺，扎得他耳膜發疼，帶著濃濃的貶義，把他小心翼翼珍藏的那些溫柔都戳得破破爛爛。

“不然呢？”秦浩一臉理所當然地挑眉，“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他攤了攤手，語氣直白得殘忍，“這裡就是有錢人養我們這種人的地方啊。你以為秦總對你是真心的？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等新鮮感過了，你看他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不是第一次？”沐以安的心猛地一疼，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秦檀石明明說過，秦浩是乾淨的，是他的第一個男人。

“第一次什麼？”秦浩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瞪著他，隨即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你是活在上個世紀嗎？也太天真了。”他收斂了笑意，指尖敲了敲果盤邊緣，“不過被包養確實是第一次，秦總也算我第一個男人。”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痞氣，“主要是秦總大方，長得帥，體力也好，跟他在一起，我不吃虧。”

直白露骨的話像熱油潑在沐以安臉上，他瞬間漲紅了臉頰，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角，眼神慌亂地移向別處。電視裡的笑聲刺耳，他定了定神，又抬頭看向秦浩，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就只是為了錢？”

“不然為了什麼？為了感情？”秦浩嗤笑一聲，身體前傾，眼神里滿是嘲諷，“你可別傻了。我們跟秦總那樣的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他們用錢買青春和陪伴，我們拿青春換錢，等價交換而已。你不會真以為能跟他談感情吧？像你這種離家出走找純在感，還要自己回來的，就挺沒意思的。”

沐以安被問得啞口無言，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悶得他發慌。秦浩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那些曾經被秦檀石捧在掌心的溫柔、耳邊低喃的情話，此刻都變成了笑話。

秦浩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像是善心大發，又像是故意刺激，慢悠悠地說：“聽我一句勸，認清現實吧。青春就這麼幾年，他們有錢人只要有錢，永遠能找到年輕漂亮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趁他還對你有興趣，多撈點好處。你要記住——他們永遠不缺‘青春’，但我們只有‘青春’能換錢，明白嗎？”

沐以安沉默了很久，客廳裡只有電視的聲音在迴盪。

秦浩的話像魔咒，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攪得他心神不寧。他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水霧，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掙扎，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如果是我……被他包養的話，能要多少錢？”

秦浩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這我可不知道。得看你會不會伺候人，能不能討他歡心，或者說……他有多喜歡你。”他拿起一個蘋果，用紙巾擦了擦：“其實我們也不是敵人，你不用對我有敵意。我的去留，不是你能決定的。”他咬了一大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補充：“更何況，你怎麼知道只有我一個？說不定秦總的其他別墅裡，早就有小四小五了。我們能住在一起也算緣分，相安無事最好。”他嚼著蘋果站起身，拍了拍沐以安的肩膀，指尖的涼意讓沐以安瑟縮了一下，“不過為了多留段時間，我可能會用點小手段，維持我小白花人設，儘量不傷害你，你體諒著點。”說完，他拿著蘋果，一邊啃一邊悠哉悠哉地朝樓梯走去，拖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客廳裡只剩下沐以安一個人。中央空調出風口吹著微涼的風，卻吹不散他胸口的滯悶。他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冰冷，指尖還殘留著秦浩觸碰過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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