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咱們打完了嗎?”
“還沒。等過了河才算打完。”趙連長把靴子重新穿上,繫好鞋帶,站起來往河對岸看了一眼,“快了。對面的鬼子己經沒力氣打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往回看。來路上,一隊國軍士兵正押著一串俘虜從廢墟間走過,那些日軍士兵低著頭,雙手放在腦後,步子不大,一瘸一拐的,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他們的軍裝上全是灰和血跡,有人光著一隻腳,鞋不知道丟在哪了。旁邊有幾個國軍士兵端著槍跟在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抬一下槍口示意走快點。
趙連長看著那串俘虜走過去,沒有多說什麼。他彎腰把步槍拿起來扛在肩上,朝河岸下游的方向走去,孫小虎跟在他後面。渡河的命令還沒下來,但總歸會來的。
海上那支艦隊在完成了當天的炮火支援任務之後,於下午三點開始轉向返航。
輕巡洋艦的艦橋上,馬艦長在作戰日誌上寫了一行字,字不大,筆畫很穩:“今日支援淞滬戰場,共發射一西零毫米炮彈七十二發,配合兩艘驅逐艦發射一二零毫米炮彈九十六發。目標覆蓋羅店鎮東口、蘇州河南岸日軍兵營及碉堡群,打擊效果良好。國軍前線部隊己推進至蘇州河南岸,預計明日可渡河收復北岸全部失地。我方無人傷亡,艦艇無損傷。”
他放下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叫人換。遠處海面上,返航的驅逐艦正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條細長的絲帶鋪在水面上。艦首劈開的海水翻著白色的泡沫,偶爾有一兩隻海鷗從桅杆旁邊掠過,叫了一聲,又飛遠了。
而在陸地上,蘇州河對岸那棟殘破的司令部大樓裡,一個日軍少佐正蹲在牆角,面前攤著一張被燒焦了一半的地圖。
他在圖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放下了筆。那支筆滾到了地上,他沒有去撿。樓外的槍聲徹底停了,只剩下風從破損的窗框裡灌進來,吹得牆上的碎紙片沙沙作響。
他聽見了河岸邊傳來的聲音——國軍士兵們在架設浮橋,鐵鏈碰撞的聲響、木板被抬動的聲響、有人喊口令的聲響,隔著河面傳過來,清晰得像就在耳邊。
他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能看見河對岸的那些人影在移動,一個接一個,排成一條長長的線,像一列正在搭橋的螞蟻。浮橋己經伸到河面中央了,再過不久就能接到這邊的岸上。
他把地圖捲起來,放進抽屜裡,然後關上了抽屜,靠在牆邊坐著。
。了長越來越經己橋浮的上面河,西偏漸漸線的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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