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的手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比平時快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體里加速。
她鬆開了他,下床,拉開衣櫃,拿出了一套衣服放在床上。白襯衫,深灰色的長褲,黑色的腰帶——全是工藤新一的尺寸。她昨天出門買的,她早就準備好了。
“晚上穿這個去。”她說。
林時看著床上的衣服。襯衫是新的,標籤還沒拆。他伸出手,碰了碰布料的質感——棉質的,厚實而柔軟,和他之前穿過的那些不一樣。這件的領口微微泛著新布料的硬挺,袖口的扣子是深灰色的,和布料同色系。
他抬起頭,看著小蘭。她已經把睡衣肩帶拉好了,正站在窗邊晨光裡,把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她的動作很利落,陽光照在她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有某種他和她之間正在默默生長的默契。
“好。”他說。
中午的時候,林時坐在餐桌前吃飯。小蘭做的咖哩飯,米飯上澆著深色的咖哩汁,旁邊放著一顆溏心蛋。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的白色桌布上,把兩個人的碗筷照得發亮。
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感覺身體裡的溫熱感突然變強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胃裡爆炸了一樣,一股熱流從腹部向外擴散,經過胸口。經過手臂。經過脊椎,像一條正在燃燒的河流正在他體內上漲。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咖哩汁從筷子上滴落,落回碗裡。
小蘭看著他。“怎麼了?”
林時放下筷子,握住了桌沿。他能感覺到骨骼在生長——那種緩慢的。持續的伸展,像一棵樹在春天裡抽出新枝。他的肩膀在變寬,手在變大,鎖骨在重新調整位置。白襯衫的袖子從手腕退到了小臂中段,領口從脖子滑到了鎖骨。他從柯南變成工藤新一的過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溫和,像是一場正在慢慢下落的雪,一點一點覆蓋了原來的形狀。
小蘭看著他。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一幕,卻是第一次看到它來得這麼慢。這麼清晰,像是正午的鐘聲,從開始到完全敲響,沿著房間的橫樑和牆壁一層層地展開。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他的皮膚在發燙,像是剛剛曬過一整個下午的石頭。
“好了?”她問。
林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工藤新一的身體,十七歲,穿著那件被撐大的白襯衫。襯衫的扣子崩了一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和胸口的起點。他看著自己的手——修長的手指,清晰的骨節,是他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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