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點了點頭，指向沙盤上的英魂城：“英魂城四門已定，四十八萬英魂的營區分配由陳將軍統籌。李將軍，趙軍駐地安排在東門內營區，負責東城牆及鬼門關正面的防務。蒙將軍，秦軍駐地安排在西門外營區，負責西城牆及英魂城側翼防務。秦將軍，燕軍駐地安排在北門外營區，負責北城牆及黃泉路方向的警戒。竇將軍，漢軍駐地安排在南門內營區，暫時協助陳將軍處理英魂城日常防務。南城門的防區先空著，等河西的事了結之後，再做安排。”

四人齊齊領命。只有竇憲猶豫了一下，粗聲粗氣地開口：“帝君，末將的漢軍在南門，南門卻空著？末將不是貪圖位置，只是想知道南門等的是誰。”林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霍去病。”

竇憲的動作猛地一僵。他當然知道霍去病。霍去病是漢武帝時期的將領，他竇憲是東漢的將領，兩人中間隔了近兩百年。但漢軍一脈相承，霍去病的戰功是整個漢軍的精神圖騰——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列郡祁連，每一樁都是漢軍老兵們代代相傳的傳說。如果說竇憲是東漢漢軍的軍魂，那霍去病就是整個漢軍的軍魂圖騰。他是所有漢軍將士心中那座永遠無法逾越的祁連山。

竇憲沉默了片刻，然後抱拳，聲音比之前更沉了幾分：“末將明白了。南門，末將替霍將軍守著。等他來了，末將親自把南門讓給他。”林辰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四人退下。他沒有告訴竇憲，霍去病的英魂和竇憲的英魂可能會不太一樣。二十四歲的霍去病，不是四十多歲的竇憲，不是滿臉刀疤歷經滄桑的老將。他死的時候還是個大男孩，血氣方剛，意氣風發，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匈奴單于的腦袋砍下來帶回長安。如果他真的在河西走廊等了這麼多年，那他的執念恐怕不是“仗打完了該回家了”——而是“我還有仗沒打完，你們誰也別攔我”。

林辰搖了搖頭，把這些思緒暫時壓下。他抬手撕開一道通往人間的裂縫，一步踏回了出租屋。

窗外天光大亮。從雁門到漠北，從漠北到遼東，從遼東到燕然，一連串的引渡行動跨越了大半個北方，耗費了將近四天。四天沒閤眼，雖然地府帝君的體質遠超常人，但精神上的疲憊還是有的。林辰衝了個冷水澡，換上乾淨的T恤，癱進沙發裡擰開一罐冰可樂。冰涼的碳酸氣泡順著喉嚨滾下去，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背上，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眼下的家當。

四十八萬英魂入地府，英魂城建成，孟婆亭運轉正常，謝必安已經把城西片區的遊魂引渡得差不多了。功德點從最初的十萬漲到了如今的五千多萬，足夠他再建好幾座地府建築。黃泉路、望鄉臺、奈何橋、三生石——這些地府輪迴體系的核心建築，圖紙早在系統商店裡躺著了，只是一直沒顧得上建。現在英魂城已經落地，是時候把輪迴體系的框架搭起來了。

他正準備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規劃下一步建設，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安娜發來的訊息——“林大神你醒了嗎？我整理了一個直播回放合集，全網的英魂歸位系列切片播放量已經破一百億了。有個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這兩天網上炸得特別厲害，好多人都在問霍去病。”

林辰挑了挑眉，點開安娜發來的連結。螢幕上跳出的是一個歷史論壇的帖子，標題加粗標紅——“河西走廊發現異常地磁波動！中科院專家稱‘無法解釋’！網友：是不是霍去病將軍的英魂在那邊？”帖子下面貼了一篇中科院官方公眾號三天前釋出的文章，標題是《河西走廊祁連山北麓發現異常地磁波動，成因尚不明確》。文章措辭非常嚴謹，只說檢測到祁連山北麓荒漠區域出現了週期性的低頻地磁波動，強度遠超正常範圍，頻率極其穩定，初步排除了地質災害和人為干擾的可能，具體成因仍在研究中。

但評論區已經徹底跑偏了。最高讚的評論只有一句話——“那是霍去病將軍的軍鼓。漢軍行軍時敲的建鼓，頻率和史書上記載的建鼓節奏一模一樣。”下面跟了上萬條回覆，有人貼出了《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的原文截圖，有人翻出了出土漢簡上記載的漢軍建鼓節奏，有人把中科院公佈的波動頻率資料和史書記載的建鼓節奏做了對比，兩條曲線幾乎完全重合。

林辰往下翻了翻，發現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河西走廊當地政府兩天前釋出了一條緊急通知，祁連山北麓部分割槽域暫時劃為軍事禁區，禁止一切無關人員進入。官方的解釋是“地質災害隱患排查”，但靈異司的人已經在周邊拉了三道警戒線，有當地牧民看到半夜有軍用卡車在荒漠裡進出，車上裝的全是靈異司的檢測裝置。更有人拍到祁連山北麓荒漠裡連夜搭建起了臨時營地，帳篷是墨綠色的軍帳樣式，營地外圍掛著“地質監測站”的牌子，但有人注意到營地裡的天線陣列和普通的監測站完全對不上號。

這些事在網上引發了鋪天蓋地的猜測。有人說霍去病的英魂即將歸位，有人說那些不明智的官方行為是在干擾林大神辦事，還有人說祁連山北麓的地磁異常是地府英魂城在陽間的投影。各種說法層出不窮，熱搜榜上前十條有六條都是關於“霍去病”的。

林辰關掉帖子，給安娜回了一條訊息：“知道了。今晚出發，河西走廊。”安娜秒回：“收到！裝置已經充好電了！另外林大神，趙司長那邊讓我轉告你，祁連山北麓的臨時監測站已經建好了，靈異司的人全部撤到了外圍，核心區域方圓五十里一個人都沒有。他說這次不用你操心陽間的協調問題，所有手續他都提前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