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萬聖節前夜。

下午四點，戈德里克山谷的孩子們已經在街上挨家挨戶敲門。一個裹著白床單的小女孩在波特家門口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地上。莉莉從廚房裡跑出來把她扶起來，用圍裙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從糖果盒裡多抓了一把塞進她的南瓜燈桶裡。

傍晚六點。波特家廚房。莉莉把南瓜派從烤箱裡拿出來放在桌上晾涼。烤箱的熱氣在廚房窗戶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外面院子裡那棵蘋果樹的禿枝。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客廳門口。詹姆坐在沙發上，把鬼飛球輕輕拋起來，球在離天花板一英尺的地方懸停，然後慢慢飄下來。哈利伸手去抓，沒抓住，球飄上去，他拍了兩下手，繼續伸手。

“你小心他的鼻子。”莉莉說。

“他鼻子比我準頭好。”詹姆說。鬼飛球飄下來時擦過哈利額頭，他眨了一下眼，然後用兩隻手把球抱住了。他低頭看看手裡的球，然後把它往嘴裡塞。詹姆把球從他手裡抽出來，他嘴一癟。詹姆把球又拋起來。

晚八點。小天狼星從壁爐裡走出來。他的頭髮比上個月又剪短了一些，斗篷領口彆著萬聖節南瓜胸針，是莫麗用舊絨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他在陋居吃晚飯時莫麗別在他領口上的。

他把一個包裹放在桌上：兩盒巧克力蛙。一對迷你鬼飛球。一個畫著歪歪扭扭南瓜頭的糖果盒。便條上寫著：“這是給哈利的第二套萬聖節裝備。教父。P。S。 糖已經被我偷了一顆。”詹姆說那是你上次買的，他說不對，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他把鬼飛球放在聖誕樹下面——聖誕樹還沒架——又把球放在哈利枕頭旁邊。

晚十點。戈德里克山谷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萬聖節的南瓜燈在門廊上搖搖晃晃，有些已經燒盡了蠟燭，只剩下南瓜殼裡一縷細細的青煙。波特家門廊上那顆南瓜還在亮著，是小天狼星送的，五官被施了變形咒，隔幾分鐘就換一個表情。現在它在笑。

詹姆把鬼飛球放在哈利枕頭旁邊。哈利翻了個身，把毯子踢掉。詹姆把毯子拉到他胸口，手在他背上輕輕停了一下。他站了片刻，看著哈利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然後走出嬰兒房，把門虛掩著，只留了一道縫。

莉莉在廚房裡，從碗櫃最裡面拿出一隻小玻璃瓶。福靈劑。拇指大小。她擰開瓶蓋，喝了下去。

溫熱的感覺在血管裡蔓延開來。不是控制她，不是替她做決定，而是帶來一陣奇異的鎮定——彷彿暴風雨來臨前，有人輕聲告訴你：關窗，現在。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今晚把它拿出來。不是預感，預感還沒有來。是另一種東西：是萬聖節的夜晚太安靜了，是今天的南瓜派烤得太好看了，是哈利今天在沙發上自己站起來走了四步沒有扶任何東西。是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讓她不安。

詹姆走到她身後，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她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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