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把茶杯擱在桌上。他看著她的眼睛——五月的暮色從她身後的窗戶湧進來,把她頭髮染成了深紅,把她的睫毛投在顴骨上拉出兩道細長的陰影。
她的眼睛在這種光線下不是翠綠,是那種吸了一整天陽光之後沉澱下來的濃綠。他認識這雙眼睛已經超過十年。從她第一次在霍格沃茨走廊裡翻白眼看他,到她第一次在互助社地下室裡念提案唸到聲音發抖,到她在西線鐵軌隧道里第一次釋放完整的牝鹿守護神。每一次她都怕。每一次她都繼續。
他沒有說“你確定嗎”。莫麗問過亞瑟,亞瑟問過莫麗。那是他們的方式,他們用這種確認來確保彼此沒有被恐懼綁架。但他和莉莉之間不需要這個。他們的方式從來是——一個人決定,另一個人站到旁邊。“你決定。”
“決定了好幾天了。”莉莉低頭看著自己放在羊皮紙上的手。無名指上那道舊傷疤在昏暗的廚房燈光下泛著很淡的紅色。
“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保護魔法,把能準備的全部準備了。剩下準備不了的——我也想清楚了。”她停了一下,“我怕。怕他出生在戰場上。怕我們明天就不在了。怕我不知道怎麼做一個母親。但這些怕不會停下來。戰爭不會停下來,食死徒不會停下來,敏坎的非法調閱令不會停下來。我怕的這些事,不會因為我等就消失。”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不等了。”
詹姆看著她的臉。廚房裡很安靜,窗外遠處有鄰居家的狗在叫,隔壁煙囪裡的炊煙已經滅了。他把手從桌上拿起來,把她放在羊皮紙上的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拇指按在她脈搏上。
她的脈搏很快——不是恐懼,是別的。和他第一次在安全屋走廊裡把她按在脈搏上時一樣。和她在隧道里第一次釋放完整守護神時一樣。
“好。”他說。
不是“你確定嗎”,是“好”。和她對他說“不用等戰爭結束”時他回答的一模一樣——和莫麗對亞瑟說“我確定”時亞瑟的回答一模一樣。
這是同一個詞,在同年同月同一場戰爭裡,被不同的人用在不同的廚房裡。不是因為他們是同類,是因為他們都相信——在對方說出“我準備好了”的時候,自己的任務是站到旁邊,不是擋在前面。
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裡。他的手很暖——握掃帚磨出的繭貼在她無名指那道舊傷疤上,剛好重合,像同一雙手在同一個地方握過同一根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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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麥苗周明安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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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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