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自己最不願示人的變形過程，在最不想面對的人手裡，一寸一寸地交付出去。

變形開始了。

伏地魔的手指始終貼在他身上，從蛇尾開始——尾骨分叉處褪去鱗片，重新分裂成人類的腳踝，他感覺到盧修斯左踝那道舊傷疤在他指腹下滑過，那是多年前在前線中被匕首刺穿後留下的。

然後是小腿，膝蓋——膝蓋上的皮膚在鱗片褪去後重新露出今天磨破的傷口。

他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用力按了一下那道新傷，然後繼續往上，滑過大腿，滑過髖骨，滑過腰際。

在那片鷹翼推翹的位置，他的手指停得最久——他感受到骨骼在反向扭曲，翼骨被強行壓回脊柱兩側，每一次收攏都帶著極其細微的震顫，那是盧修斯的身體在用最後的力氣壓制本能。

然後那片鱗片緩緩褪去，露出底下的人類皮膚——蒼白，微涼，和他每天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具身體一模一樣。

最後是臉——下頜骨從蛇的吻部重新擴充套件，鱗片從顴骨上消退，眼睛重新睜開，灰藍色的瞳孔與伏地魔的深紅色眼眸相對。

整個過程，伏地魔的手指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體——從腳踝到膝蓋，從髖骨到腰際，從脊椎到肩胛，他在用指尖追蹤每一次變形。他在重新丈量這件他親手打磨了太久太久的作品。

盧修斯在他懷裡恢復人形。他的後腰正貼著伏地魔的膝蓋，肩胛骨抵在他的胸口，整個人像是被拆解後重新組裝起來的精密器具，每一寸骨骼都還殘留著剛才被觸碰的觸感。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不是不想，是身體還沒有從變形中完全恢復，雙腿還殘留著蛇尾的麻木感，膝蓋的傷口在變回人形後重新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越過伏地魔的肩膀，看到了裡德爾。

裡德爾站在靜室最深的陰影裡，手裡沒有魔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著——那是他在緊張時唯一會做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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