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法庭七月。倫敦，魔法部，威森加摩聽證廳。

這間地底深處的審判廳已沉寂多年。上一次被用於緊急聽證還是在戰爭初期討論是否擴編傲羅，那次會議從傍晚持續到午夜，最後以三票之差否決了提案。

自那以後，威森加摩的深藍色幕布便一直垂在穹頂之下，積了一層極薄的灰。

今天，幕布被重新拉開，銀徽——一架天平與交叉的魔杖——在燭光裡泛著冷光。但所有走進這間大廳的人都知道，今天天平不會稱量任何東西。今天，有人來宣告天平已經過時了。

旁聽席從中午就開始陸續入座。魔法部各部門的官員佔了中間幾排，傲羅辦公室主任帶著幾個下屬坐在左側靠走道的位置，國際魔法合作司的人擠在右側，偶爾交頭接耳。

純血家族的代表分散在各處——帕金森家主坐在前排，弗林特家主坐在他後面，諾特坐在後排靠門的位置，手裡沒有拿任何檔案，但他的手指在膝頭輕輕叩著。

他在記錄每一個進出這間大廳的人的面孔。後排還有幾個《預言家日報》的記者，羽毛筆已經蘸好了墨水。

盧修斯坐在旁聽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這個位置是伏地魔指定的——不是前排，不是後排，剛好在所有人的視線交匯處。

他穿著那件深墨綠色的禮服袍，銀質蛇形紋章別在領口，袖釦是納西莎今早新換上的——墨綠色蛇眼，和他文匣內襯的顏色分毫不差。文匣擱在膝頭，裡面裝著伏地魔即將呈交威森加摩的正式通牒副本。

這份副本他在今天凌晨反覆校對了三遍：第一遍檢查引用的法律條文是否與現行法典一致，哪怕伏地魔不在乎法律依據，威森加摩的老成員們會在乎；第二遍檢查措辭，確保每一個“要求”。每一個“建議”。每一個“提請”都留有足夠的解讀空間，讓伏地魔可以朝任意方向推拉；第三遍檢查署名格式——伏地魔的名字在正文中以第三人稱出現，而文末的見證人欄裡，按照文書規範署著“記錄人：盧修斯。馬爾福”。

他檢查第三遍時，筆尖在“馬爾福”的最後一個字母上停了一下。不是因為不確定拼寫，是因為他想起了鄧布利多幾年前對他說的那句話：名字一旦落在紙上，就再也抹不掉了。

他擱下校對筆，把副本摺好放進文匣，扣上銅釦。那時候天還沒亮，納西莎在衣帽間裡為他準備今天的袍子，針線穿過袖釦的扣眼時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在書房裡一直坐到凌晨。她只是在早上為他拉平袖口時多停了一拍——停在他手腕內側，脈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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