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的靈魂形態:不是蛇,不是任何匍匐於地面的爬蟲。
是鷹。蒼鷹。
他在鏡前站了很久,久到自己巨大的鷹影在燭光裡漸漸沉澱。然後幾乎本能地變成人形——皮膚剛退掉羽翼,還留有翼尖的輪廓——重新站回鏡前。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鷹形的灰色瞳孔最後一次消失在他人類眼睛的虹膜裡。他閉上眼睛,把這一幕刻進腦子裡。這是他自己的靈魂,誰也不能奪走。但他不能讓伏地魔知道。
他必須學會在變成鷹的前一瞬間用高階變形術替換成蛇——每一次變形都是對他真實靈魂的背叛,每一次替換都必須做到無可挑剔。
他重新開始練習,一遍又一遍。變成鷹,變成蛇,再變回來。
這幾次逆轉尤其艱難——鷹的骨骼和蛇的骨骼在他體內交替重疊,兩種形態的脊椎弧線。胸骨和喙/嘴無法在極短時間內完全釐清。他的肺感到一種被空氣擠壓的痙攣,手指在恢復人形的過程中忍不住在地毯上胡亂摸索了一下,把一塊鋪毯蹭歪了一角。他坐了很長時間,然後站起來,繼續練習。
他的魔力在消耗,體力在透支,但他的手指在每一次變形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休息——是重新把魔杖尖端對準心臟。
凌晨時分,他跪在鏡子前,全身被汗浸透,雙手撐住鏡子的接縫。
他看在鏡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臉沒什麼血色,肋骨上方有鱗片褪去後留下的淺細紅痕。但他知道今日這最後一次演練成功了——他完成了從鷹到蛇的瞬間替換,變形軌跡光滑連貫,沒有任何肉眼可辨的斷層。
也許,他可以主動召喚黑魔王了。他把魔杖放在地上,沒有再念咒。就讓今晚結束在這裡——結束在這副仍然屬於人的身體裡。
深夜。納西莎坐在書房的矮扶手椅上。她面前的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早已批閱完,只是她在等。
他推門進來,頭髮溼的,手指還有些發僵。他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站在她面前,讓她把他的手拉過來。
她按上他的脈搏——跳得很快,但穩。她的手指在他腕上停留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然後下移,摸到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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