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繼續十二月三十一日。馬爾福莊園。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威爾特郡沒有下雪。田野上的薄霜在午後就化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麥茬,紫杉樹籬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白孔雀縮在樹籬下,尾羽垂在身後,偶爾抖開一半又收回去。
盧修斯在浴室裡待了很久。不是沐浴——是站在鏡子前,藉著從窗戶漏進來的冬日光,檢查自己身上還有沒有沒褪乾淨的鱗片痕跡。左前臂內側那幾粒青灰色細點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肩胛骨之間的淡白色印記也在消退,只有尾椎末端還有一小片極淺的鱗痕,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一層極薄的角質,像蛇蛻皮後殘留的最後一點舊殼。
他把那一片鱗痕用冷水打溼,塗上止痛劑,然後擦乾。
今晚是年度集會,他不需要變蛇——但伏地魔喜歡那條蛇纏在他手腕上,所以他還是會變。
他把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掌心裡有四個月牙印,是上週在器械庫裡清點物資時指甲掐的。
他把手攥緊又鬆開,然後從抽屜裡取出那枚素銀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放進口袋。和每次集會前一樣,讓它替納西莎去。
納西莎坐在書房那把矮扶手椅上,面前攤著這一年的情報網記錄。
諾特的報告比前兩年更厚了,他做了一個表格,把這一年所有可疑的魔法部內部調動按日期和涉事人職稱排好,結尾附了一行字:“克勞奇今年調閱了三次馬爾福家的舊檔案。三次都沒有正式記錄。建議明年把信託檔案分庫儲存。”
她看完在表格旁邊打了個勾。克拉布的飛路網異常記錄字跡已經比兩年前好看很多,內容一如既往地平實,這一年被他標記為“待核”的異常訊號共有若干條,其中幾條後來證實是鳳凰社的物資運輸通道,另幾條至今不明。她逐一比對完後在每條後面都用極小的字標了“已核”或“繼續觀察”。
高爾的週報從來沒有中斷,每週準時到,“無異常”這個詞一共出現了好幾十次,每一份她都摺好按周序排進檔案。
羅齊爾從法國寄來的魔杖走私情報裡夾了一張聖誕賀卡,他讓伊索爾德代筆,自己只在最下面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鷹。斯內普的藥劑報告比去年更厚了,止痛劑副作用降低了一大截,補血劑的穩定期延長了若干倍,活地獄湯劑被正式列為前線標準配方。有幾份實驗記錄的邊角有被坩堝火焰燒焦的痕跡,她看了,沒有修剪,只是把焦痕也一起歸檔——那是證據,證明這些藥是他在凌晨熬出來的。她把所有報告按情報人員分類壓進深綠色絲帶,打了一個結,結的兩端一樣長。然後從抽屜裡取出那本《高階魔咒理論》,翻到夾頁的情報網名單。
名單已經寫滿了,又加頁,再加頁。她在斯內普的備註欄最後一行重新描了一遍:“明年預算單列——止痛劑。補血劑。活地獄湯劑正式轉為前線標準供給。”描完合上書,放回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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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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