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王者榮耀的載入介面映在他臉上，藍紫色的光一閃一閃的。

他的目光專注地盯著螢幕，嘴裡唸唸有詞地嘟囔著什麼“對面打野應該是紅開”“輔助跟我一下”之類的話。

但他的耳朵並不在遊戲裡。

廚房那邊有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響，水流衝擊在金屬水槽底部，發出細碎的嘩嘩聲。

然後是碗碟輕輕碰撞的叮噹聲，很輕，像是有人在極力控制著每一個動作的音量，不想被人發現。

半夜一兩點的老小區，隔音並不好，水管的聲響順著牆壁傳上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楚沒有出去。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繼續滑動著，操縱著自己的角色穿過野區去支援上路。

他猜到了。

那小子從廚房裡偷摸溜出來的時候他就聽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那種刻意放輕了但還是會發出細微聲響的腳步，一步一頓，帶著做賊心虛的節奏。

他以為沒人會發現，但他低估了老房子的隔音程度，也低估了陳楚的耳朵。

陳楚沒有起身去看，也沒有打算戳穿他。一個半大小子，半夜偷偷爬起來去重洗白天沒洗乾淨的碗，這種事情你要是走過去把燈開啟，說一句“哎呀子豪你怎麼還沒睡”，那小子大概能當場紅溫到頭頂冒煙，然後接下來一個星期都躲著你走。

人家都偷偷洗了，還非得去撞破，那是多沒有眼力勁兒的人才幹得出來的事。

他在沙發上打完了那局遊戲，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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