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下挪了大約十米,空間稍微大了一點。他換了個姿勢,從側身變成了半蹲,手扶著巖壁,腳踩著凸出來的石頭,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腳下的石頭很滑,有些是鬆動的,踩上去會晃一下,讓人心裡一緊。他用查克拉吸附在腳底,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不給石頭滑動的機會。
身後傳來凱的聲音。凱比他壯,塞在縫隙裡比池泉更擠,他的肩膀幾乎是被兩邊的巖壁夾著往下走的,每一次移動都要先把肩膀從巖壁上「拔」出來,然後再塞到更低的位置。他的緊身衣在巖壁上刮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跡,像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道線。
「到了。」池泉說。
他的腳踩到了暗河的岸邊。這裡很黑,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池泉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螢光棒,折了一下,綠色的光從裡面亮起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他們站在一條地下河的河岸上,河岸很窄,不到一米寬,腳下是溼漉漉的泥沙,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一塊巨大的。浸透了水的海綿上。暗河在右手邊,河水是黑色的,在螢光棒的綠光下看起來像一條墨綠色的綢帶,緩緩地。無聲地流動著,河面上沒有波浪,沒有漣漪,平滑得像一面鏡子。
寧次最後一個下來。他的白眼看不清這裡的東西一不是白眼不好用,是地下的查克拉太雜了。暗河的河水裡含有微量的查克拉,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有東西排進去的,那些查克拉像無數個極小的光點在水裡飄著。動著,干擾了白眼的視野。他能看到大概的輪廓,但看不清細節,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
池泉舉著螢光棒,沿著河岸往上游走了一小段。他找到了那個被大石頭擋住了一半的暗河入口。石頭的形狀像一個巨大的鵝蛋,表面光滑,沒有稜角,不知道被水沖刷了多少年。石頭和河岸之間的空隙大約有半米高,三十釐米寬,成年人必須趴在地上,像蛇一樣蠕動才能爬過去。
「從這裡進去。」池泉說,「爬大約二十米,河道會變寬,可以站起來。」
他把螢光棒咬在嘴裡,趴下來,肚子貼著泥沙,一點一點地鑽進了那個空隙。泥沙很涼,很溼,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服,貼在皮膚上,像被一隻巨大的。冰冷的手握住了一樣。他的下巴擦著河底的石頭,石頭上也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下巴蹭上去不會疼,但會癢,一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癢。
凱跟在後面。他的肩膀太寬了,空隙卡住了他。他試了兩次,肩膀被石頭卡得死死的,進不去,也退不出來,整個人被卡在空隙的中間,像一個被塞進太小瓶子的木塞子,拔不出來,也塞不進去。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不是怕,是用力的那種喘。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肩膀往裡縮了一點,又往外撐了一下,石頭紋絲不動。
「寧次。」凱的聲音從空隙裡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堵牆。
寧次把白眼開到最大,盯著那塊大石頭和巖壁之間的空隙看了兩秒。他看到了石頭和巖壁之間有一個非常微小的角度一石頭的底部比頂部更靠近巖壁,也就是說石頭是傾斜的。如果他不是趴在河底正著爬,而是側過身子,讓肩膀一高一低地透過,他就能過去。
「凱老師,側過身子,左肩抬高,右肩壓低。」
凱照做了。他的左肩抬到幾乎和耳朵平齊,右肩壓到幾乎貼著肋骨,整個人的上半身擰成了一個別扭的角度。然後他往前挪了一下,肩膀從空隙裡滑了過去,像一條魚從漁網的破洞裡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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