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片地瓜田,地裡正有人忙著收地瓜。冼耀文見人手忙不過來,便下田搭了把手,一邊翻土拾薯,一邊隨口打探著今年的收成。
臨走時,農戶過意不去,硬是往他懷裡塞了幾個剛挖出來的地瓜。
他走到溪邊,找了處清澈的水流,把地瓜搓洗乾淨,隨手削去皮,便坐在石頭上生啃起來。沒什麼汁水,乾巴巴的,又面又噎,一點甜味都沒有,跟吃土差不多。
水分不足缺氮肥,不甜不粉缺鉀肥,假如不缺肥,畝產可提高八成左右。
有了結論,冼耀文把沒吃完的地瓜埋進土裡,溯溪而上,找到一片花生田,只見葉子上一塊一塊褐斑,外圈發黃,底下的葉子掉了不少,藤子顯得稀稀拉拉,典型的葉斑病特徵。
挖開一塊土,用手一掰,兩條蜷成C形的白色胖蠕蟲露了出來,是蠐螬,看不出來是白腹蟲還是金龜子的幼蟲;拔出一株花生,帶出切根蟲、夜盜蟲、螻蛄,細觀根部,可以看見小瘤子,是長線蟲的特徵。
揪下一粒花生,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剝開殼,果仁的顆粒很小,不飽滿;扔一粒進嘴裡,嚼兩下,不脆、不酥,嚼著費勁,有木渣感,快嚼完了也沒有吃出香味,如嚼幹豆子。
缺肥,且沒管理好,遇見了懶鬼的田。
取樣、拍照,殺向甘蔗田……
夜幕垂落,夜露悄然沾衣,冼耀文仍在田野間穿行。草腳邊,幾點淡綠微光一明一暗,是金邊窗螢。雄蟲低低掠飛,雌蟲伏在草根上靜靜亮著,宛如天上抖落的幾把碎星光。
田埂邊盡是蟋蟀“唧唧唧”的鳴唱,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根發軟。偶爾“嗡”的一聲,螻蛄從花生藤裡驚飛而出,繞著燈籠打轉,薄翅擦過竹篾,沙沙作響。
風拂過,花生葉也跟著輕響,與蟲鳴交織在一起,整片田野彷彿在低聲哼唱。
走幾步就撞見狗母蛇,粗胖身子、黃銅色背、側邊帶點紅斑,四條短腿扒著土,尾巴拖得老長。人腳步一重,它“唰”地鑽進草窠或土縫,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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