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校徽的邊角在清晨的陽光下亮得晃眼,連平時鬆鬆垮垮的袖口都捋得平平整整,哪裡還有半分平時漫不經心的樣子。沈知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高二(3)班的門口,手裡的筆半天沒落下,直到身邊的幹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回過神,在記錄表上“高二(3)班”的後面,認認真真寫下“-2”兩個字。
一上午的檢查走了整整八個班,從高一走到高二,再從高二走到高三,沈知夏的筆沒停過,誰的領口敞了、誰的校徽歪了、誰的袖口沾了墨水,全都一筆一筆記在表上,半分情面都沒留。走到高二(3)班門口的時候,她剛要往裡走,就看見陸知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連桌角都擺著一個備用的校徽,看見她進來,還特意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領口,像是在邀功。
班裡的同學都憋著笑,沈知夏的臉又紅了,隨便點了兩個同學的名字,就讓身邊的幹事記了“合格”,轉身就往別的班走。剛拐過轉角,身後傳來陸知野的聲音,她回頭,就看見他從窗戶裡扔出來一個小鐵盒,她伸手接住,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個嶄新的、圓頭的校徽別針,針身磨得很光滑,根本不會扎手。
窗臺上的陸知野衝她挑了挑眉,口型對著她說:“你早上別校徽的時候,扎到手了。”
沈知夏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領口,早上出門太急,別校徽的時候真的被針紮了一下,指尖還留著一點淡淡的疼,她自己都沒當回事,他居然看見了。風捲著走廊的風把她的校服領子吹起來,她攥著手裡的別針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連早上林溪那些刺人的話,都好像沒那麼扎人了。
她沒看見的是,林溪站在高二(3)班的後門,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手裡攥著的、本來要給陸知野的同款別針盒,被捏得變了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疼都沒察覺。
等沈知夏抱著一摞記錄表回到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放學的時間。剛推開門,就看見陸知野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翻著她剛交上來的檢查名單,看見她進來,抬了抬手裡的筆:“你們班那三個沒穿校褲的,我幫你瞞過去了,記的是‘請假未到校’,別被德育處的人看出來。”
沈知夏楞了一下,剛要道謝,他又從抽屜裡摸出一瓶橘子汽水,放在她面前:“早上看你忙了一上午,渴了吧。”
瓶身還帶著冰櫃的涼意,和那天在轉角他手裡攥的那瓶,連包裝都分毫不差。辦公室的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得晃了晃,落在陸知野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陰影。沈知夏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就覺得,那些所有人說的“陸知野才是學生會真正的會長”,那些林溪明裡暗裡的針對,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了。
她拿起桌上的橘子汽水,剛要擰開蓋子,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林溪端著兩份便當走進來,看見桌上的汽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甜膩的樣子,把便當放在陸知野面前:“知野,我給你帶了糖醋排骨,你最愛吃的。”
陸知野沒動,目光落在沈知夏的手上,沒說話。
風還在吹,辦公室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沈知夏把汽水放下,抱著自己的記錄表往後退了一步,剛要開口說“我先回班了”,陸知野先開了口,對著林溪說:“我下午還有訓練,你自己吃吧。”
他沒看林溪瞬間白了的臉,轉頭看向沈知夏,語氣又軟了下來:“晚上把檢查結果整理完,我幫你一起做報表,不用你一個人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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