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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暗刃_第56章 石牌血戰(1)

第56章 石牌血戰天還沒亮,石牌方向傳來的炮聲驟然加密。

不是之前那種間歇性的炮擊——是一陣接一陣的連續轟鳴,密集到分不清單發的落點。整個大地都在震動,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在地底翻滾。宜昌城裡的窗戶紙被震破了好幾處,碎片落在地上,白花花的,風一吹就在石板地面上打著旋。屋簷上的瓦片不時滑落,砸在石板地面上,碎成幾瓣,發出清脆又短促的響聲。街上有幾隻野狗在跑,夾著尾巴,不知道該往哪裡躲。空氣裡的硝煙味濃得發苦,混著江水的潮氣和泥土被翻起的腥味,吸進肺裡沉甸甸的,像在胸口壓了一塊石頭。

鄭耀先站在情報處的院子裡。他披著一件灰布軍大衣,大衣的領口豎起來,但還是擋不住凌晨的寒氣。寒氣從褲腳往上鑽,從袖口往裡灌。他舉起望遠鏡朝石牌方向看去。天邊一片暗紅,不是朝霞——朝霞是橘紅色的,均勻的,在天際線上慢慢鋪開,像一張溫柔的錦緞。這片紅光是不均勻的,忽明忽暗,偶爾爆出一團刺眼的亮白,像閃電劈在夜幕上。那是炮彈爆炸的火光。相隔幾秒或十幾秒,爆炸聲才傳過來,悶悶的,像有人在遠處用拳頭砸一扇厚重的木門。石牌方向的天空被硝煙染成了灰黑色,濃煙滾滾地升起來,在半空中鋪開,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晨曦全部遮住了。太陽應該在東邊升起來了,但看不到太陽,只看到黑布邊緣透出一圈慘白的光。炮聲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經過山體的反射,變成一種持續的。低沉的轟鳴,像遠山後面有一道永遠落不下來的雷。腳下的碎石地面在微微發顫,細小的石子在地面上輕輕跳動,像熱鍋裡的豆子。

趙簡之從作戰室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他跑得很急,軍靴踩在碎石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臉上有一道昨晚留下的血痕,已經結痂了,暗紅色的,從額頭斜斜劃到下巴,像一條幹涸的河床。他沒有顧上包紮,軍裝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被汗浸得發黃的襯衣。“金哥。石牌外圍陣地剛剛發來的電報。日軍凌晨六點準時發起了總攻。第一批攻擊部隊至少兩個大隊,從鴉鵲嶺出發,沿南側山脊線推進。第十一師前沿陣地正在接敵。外圍陣地的電話線在凌晨五點就被炸斷了,通訊兵冒著炮火搶修了兩次,但每次剛接上又被炸斷,現在電話通訊全部中斷,只能靠電臺聯絡。”

鄭耀先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電報是手抄的譯電稿,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發報時間是凌晨六點零七分。電報上寫著:敵約兩個大隊兵力沿南側山脊向我前沿陣地發起衝擊,炮火準備仍在持續,我前沿工事損毀嚴重。正在堅守。他抬起頭,目光從電報上移到石牌方向的天空。“南側高地?”

“是。跟佐藤供出來的一樣。主攻方向就是南側高地。電報裡說日軍步兵從三個方向同時往上壓,正面佯攻,側翼迂迴。第十一師在南側高地放了兩個連,但日軍第一批衝上來的就有五六百人,後續還在往上湧。”

“胡璉那邊怎麼說?”

“電話線斷了,聯絡不上。搶修線路的通訊兵已經派出去三批了,都沒回來。”趙簡之的聲音發緊,不是害怕,是急。“電臺通訊也時斷時續。日軍在石牌周邊部署了電訊監測,第十一師的電臺不敢長時間開機,開機時間一長就會被日軍測向定位,招來炮火打擊。最後一份從石牌要塞發出來的電報是凌晨五點四十分,內容只有八個字——‘敵炮火猛烈,正在堅守。’之後電臺就靜默了。到現在快半個小時了,再沒有訊號發出來。”

鄭耀先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裡。炮聲從石牌方向一陣一陣地傳過來,比剛才更近了。他把手伸進另一隻口袋,手指觸到兩張電報紙的邊角——一張是昨天發給戴笠的,一張是給陸文昌的。已經發出去了,能做的都做了。但情報發出去了,仗還是要靠前線的人一槍一彈地打。他在心裡把時間線又過了一遍。四月十一日,凌晨六點。橫山勇親自到前線,第十一軍司令部前移,三個師團的兵力壓在鄂西前線。石牌如果撐不住,長江水路洞開,重慶將直面日軍兵鋒。從恩施方向趕來的國軍增援部隊正在山路上強行軍,但最快也要兩天才能到達石牌外圍。這兩天裡,石牌守軍只能靠自己。兩天,四十八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是用命換的。

“石頭。把宋孝安和孫大鵬叫來。”

趙簡之轉身跑進樓裡。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金哥,要不要準備一下——萬一石牌撐不住,我們也得有個預案。”鄭耀先沒有回頭。“石牌撐得住。先把眼前的事做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穩到趙簡之沒有再問第二個問題,轉身跑進了樓裡。

鄭耀先站在院子裡,繼續用望遠鏡觀察石牌方向。望遠鏡裡的景象像是地獄的一角。南側高地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整片高地被濃煙和火光包裹著,像一個正在燃燒的火山口。炮彈不斷在高地上炸開,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飛上半空,在煙幕中劃出無數道弧線,然後劈里啪啦地落下來,砸在看不見的什麼地方。高地下方的山坡上,隱約能看到土黃色的身影在移動——日軍步兵正在往上衝。他們的鋼盔在炮火的映照下閃著幽光,像一群螞蟻在爬一面陡峭的牆。移動的速度不快,因為山坡上佈滿了國軍的工事和機槍火力點。鄭耀先看到幾挺機槍的火舌從高地上的掩體裡噴出來,暗紅色的曳光彈道在硝煙中劃出一道一道的弧線,像鞭子一樣抽向山坡上的黃色身影。土黃色的身影倒下去,後面的又湧上來。倒下去的人順著山坡往下滾,滾到一半被石頭或樹樁擋住,躺在那裡不動了。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已經接近了國軍的第一道戰壕,距離不到五十米。鄭耀先能看到國軍士兵從戰壕裡站起來扔手榴彈,手榴彈在日軍隊伍中炸開,白色的硝煙和黑色的泥土一起騰起來。然後那些國軍士兵又彎下腰,繼續射擊。

宋孝安和孫大鵬從樓裡跑出來。宋孝安一邊跑一邊把槍套的扣子扣上,腰間的兩顆日製手雷隨著跑動的步伐輕輕碰撞著。他的帽簷壓得很低,但還是能看到眼睛裡的血絲——昨晚回來後他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孫大鵬手裡還攥著那本監聽記錄本,手指和本子之間夾著一支鉛筆,鉛筆頭已經削得很短了,筆尖上還沾著石墨粉。他的眼睛紅腫,不是因為缺覺,是因為昨晚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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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愛項羽、韓信,會保他們,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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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歷史衍生直播腦洞群像

秦念嬴政劉徹李世民

其它:聊天群;天幕;直播

一句話簡介:群里只有她不是真皇帝

立意:學習會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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