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你跟我幾年了？”
“從臨訓班出來就跟著你。五年了。”
“五年裡，我害過你嗎？”
“沒有。”
“我讓你做過對不起軍統的事嗎？”
宋孝安看著鄭耀先，看了很久。車廂裡很暗，只有帆布篷縫隙裡透進來的晨光，在兩個人臉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線條。
“沒有。”
“那就什麼都別問。”
宋孝安把菸頭摁滅。車廂裡恢復了沉默。發動機的聲音更大了，卡車開始爬坡，齒輪咬合著齒輪，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車窗外，太陽昇起來了，紅紅地掛在對面的山頂上。晨霧全部散了，水田裡的水面被陽光照得亮晃晃的。
鄭耀先靠著車廂板，閉上了眼睛。宋孝安今天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是成都站黃站長塞進他嘴裡的問題。黃站長代表毛人鳳，毛人鳳在透過宋孝安試探鄭耀先。試探的方式很巧妙——不問本人，透過問身邊人。如果宋孝安回去說鄭耀先被問話時神色不對。反應過激，那在毛人鳳眼裡就是破綻。如果宋孝安回去說鄭耀先滴水不漏。紋絲不動，那毛人鳳會更加肯定鄭耀先心裡有鬼——因為一個清白的人，不該這麼警惕。
怎麼回答都是錯。
所以他反守了一招。用五年交情壓住了宋孝安的問題。宋孝安不會再問了，但宋孝安心裡的疑問不會消散。五年來，鄭耀先確實沒有讓宋孝安做過對不起軍統的事，但他也沒有告訴宋孝安全部的事。宋孝安是一個好手下，但不是自己人。在軍統，沒有人是真正的自己人。
卡車在中午到達第一個檢查站。檢查站在一個山口，兩邊是峭壁，中間一道木柵欄。一個穿灰布軍裝的哨兵走過來，肩上掛著步槍，槍托上磕掉了一塊漆。趙簡之把路條遞過去，哨兵接過來看了看，又往車廂裡看了一眼。帆布篷半敞著，裡面坐著四個人，三個醒著一個睡著。哨兵把路條還給趙簡之，揮了揮手，木柵欄被兩個士兵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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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繼《吞噬星空》《莽荒紀》《雪鷹領主》後的第九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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