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雨竟然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沒有要停的意思。餘知許乾脆讓劉黑虎送他回餘家嶺——他估計,等雨停了,天建集團的人,也該到了。
回到餘家嶺的時候,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籠罩著整個村子,山間的小路泥濘不堪。餘知許沒辦法,只能冒著雨,沿著山路翻山回家。
翻過山嶺,穿過小樹林,就到了村外的河堤。餘知許看著渾濁冒泡的河水,眼睛微微一亮——剛下了一天一宿的雨,山上的雨水都湧進了河道,水流湍急,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他心裡琢磨著,等回到家,要不要去跟桂花嫂借個網兜,來河邊撈幾條魚回去嚐嚐鮮?
他正想著呢,沒走出多遠,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河邊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裡,手裡拿著網兜,忙著撈魚。
儘管那身影穿著蓑衣。戴著草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淅淅瀝瀝的雨水,還是打溼了她的長髮,幾縷溼發貼在臉頰上。她一手撐著網兜,一手扶著岸邊的石頭,腳邊還用石頭壓著一根魚竿,看得出來,已經在這兒忙活很久了。
餘知許笑了笑,扯了扯袖子,便準備上前幫忙——畢竟郝桂花是他鴨場的員工,自己這個當老闆的,幫員工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可不等他靠近,那道身影突然丟下手裡的網兜,一把抓住魚竿,使勁拉扯起來。遠遠就能看到,一條碩大的黑魚躍出水面,渾身黝黑髮亮,在水面上使勁翻騰掙扎著,巨大的力氣,把細細的長竹竿都扯出了一個誇張的彎曲弧度。
「哎呀!好大的魚!」河邊的身影先是驚喜地喊了一聲,可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鬥不過這條大傢伙。黑魚藉著水勢,死死扯著魚鉤,竟然一點點把她朝著河邊拖動。
河裡水花四濺,郝桂花根本不懂釣魚的技巧,只是憋足了力氣,硬拉硬拽,可她的力氣根本比不上黑魚,身體止不住地朝著河邊滑動,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溼滑,眼看就要被拽進河裡。
剛下了一天一宿的雨,山上積攢的雨水大量湧進河道,雖然不至於形成洪流,可水流也十分湍急,而且河水渾濁,水下全是碎石和淤泥,這要是掉進去,十分危險。
「桂花嫂,快撒手!小心滑進去!」餘知許見狀,趕緊站在河堤上,大聲朝著郝桂花喊道。
「餘知許?你來得正好!」郝桂花猛地轉過頭,頭上的草帽被甩了下來,也顧不上撿,連忙朝著餘知許揮手,「快過來幫我拉一把!這黑魚大得很,滋陰壯陽,回去嫂子給你燉魚湯喝!」
「你快撒手啊!」餘知許急得大喊——這條黑魚起碼有五六斤重,又在水裡藉著水勢,就算是個壯勞力,也未必能製得住它,郝桂花一個女人家,硬撐著不撒手,遲早要被拉進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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