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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輸來的愛情_第三十八章 冷戰(1)

冷戰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不算開始,是延續。吵架之後,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背對著背,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白色的方塊。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睡著。林知夏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窗簾沒拉嚴實,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北京看不到太多星星,但今天有一顆,很亮,像一顆鑽石。她盯著那顆星星,心裡想,他看到了嗎?他也在看嗎?

她不知道。她沒有問,因為她在冷戰。冷戰不是她選的,是他。他不說話,她也不說。他不看她,她也不看。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躺在同一張床上,但永遠不會交匯。

凌晨三點,林知夏起來了。她抱著枕頭,走出臥室,走到客廳。沙發上放著她的兔子玩偶,粉色的,笑眯眯的。她拿起來,抱在懷裡,躺下來。沙發很短,她的腳懸在外面。她蜷著腿,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腦海裡是他的臉——他坐在湘菜館的對面,剝著花生,說“很好吃”。她哭了,沒有聲音,只有眼淚。兔子玩偶的毛被淚水打溼了,黏在一起,一綹一綹的。

第二天早上,周硯白醒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他摸了摸床單,涼的。她走了很久了。他起來,走出臥室,看到沙發上放著被子。枕頭。兔子玩偶。她不在。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她在煮粥。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沒有回頭。

“今天想吃什麼?”她問。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一個陌生人。“隨便。”她關了火,盛了兩碗粥,端到餐桌上。粥是白米粥,很稠,加了紅棗和枸杞。她以前不喝枸杞粥,是他喜歡。她學會了,因為喜歡他。但現在她不知道自己還喜不喜歡他。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對面,誰都沒說話。她喝了一口粥,粥很燙,燙得她舌頭都麻了,但她沒有放下碗。他也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我上班了。”她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他聽到水龍頭的聲音,碗碰撞的聲音,冰箱門開合的聲音。她走出來,揹著包,沒有看他。“晚上想吃什麼?”她問。“隨便。”她點了點頭,走了。門關上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空空的椅子。碗裡還有半碗粥,涼了。他沒有倒掉,也沒有喝。

冷戰第二天,林知夏沒有回來吃飯。她發了一條訊息:“加班。”他回:“好。”她看著那個“好”字,心裡堵得慌。以前他說“好”,她會覺得溫暖。現在他說“好”,她覺得冷。不是他的問題,是她的問題。她心裡有一堵牆,他撞不破,她也不想拆。

晚上她回來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她進門,放下書。“回來了?”“嗯。”“吃飯了嗎?”“吃了。”“吃的什麼?”“外賣。”

她換了鞋,走進臥室,關上門。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想起她說“你不要不跟我說話”,他答應了,但他不知道說什麼。說“今天累不累”?她會說“還好”。說“趙遠有沒有找你”?她會說“沒有”。說“我們能不能不冷戰”?她會說“我們沒有冷戰”。說什麼都沒用,因為問題不在說什麼,在她心裡。

他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想敲門,手抬起來,又放下。他聽到裡面傳來聲音,不是哭聲,是翻箱倒櫃的聲音。她在找什麼?他不知道。他回到沙發上,坐下,拿起書。書是翻開的,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冷戰第三天,林知夏下班後沒有回家。她去了蘇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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