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白知道趙遠對林知夏有好感,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不是林知夏告訴他的,是他自己看出來的。她說起趙遠的時候,語氣很隨意,“趙老師今天幫我改了個方案”“趙老師說我這個關卡做得好”“趙老師請專案組吃飯”。她沒有刻意提起他,但趙遠出現的頻率太高了,高到周硯白無法忽視。
他不是一個會嫉妒的人。從小到大,他很少嫉妒別人。別人考第一,他覺得那是人家努力。別人拿獎,他覺得那是人家厲害。別人有女朋友,他覺得那是人家緣分到了。但趙遠不一樣。趙遠不是他的同學。同事。朋友。趙遠是林知夏的領導,每天跟她待在一起八個小時以上,有時更長。他們一起開會。一起加班。一起吃外賣。趙遠能看到她工作時的樣子——認真的。專注的。眉頭微皺的。那些樣子,周硯白很少看到。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在放鬆,不是在工作。
他知道趙遠對林知夏有好感,不是猜的,是觀察到的。趙遠給她帶飯,幫她說話,約她吃飯,送她回家。這些事,周硯白都做過。他做的時候,是因為喜歡她。趙遠做的時候,也是。他不會看錯,因為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對一個女人有好感時會做什麼。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一鳴是在一個週五的晚上發現周硯白不對勁的。
那天他們約了喝酒,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燒烤店。周硯白平時不喝酒,但那天他喝了。不是一杯,是好幾杯。他的臉紅了,話還是不多,但陸一鳴能看出來他有心事。
“你怎麼了?”“沒怎麼。”“你每次說沒怎麼,就是有什麼。說吧,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沒有。”“那你為什麼喝酒?”“想喝了。”
陸一鳴看著他,嘆了口氣。“周硯白,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了。有什麼事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幫你?”
周硯白沉默了一會兒。“趙遠。”“趙遠?誰啊?”“林知夏的領導。”“他怎麼了?”“他對她有好感。”
陸一鳴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給她帶飯,幫她說話,約她吃飯,送她回家。這些事,我都做過。”“你做過,不代表他也喜歡你。也許他就是個熱心腸的領導呢?”“他不是。”“你這麼確定?”“確定。”
陸一鳴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跟嫂子說了嗎?”“說什麼?”“說那個趙遠對你有意思,你注意點。”
周硯白搖了搖頭。“這不是我該說的話。”“為什麼不是?你是我男朋友,你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這種事你當然要說。”
周硯白又沉默了。他知道陸一鳴說得對,但他做不到。他從小就不會說這種話——你不要跟別人走太近,你不要讓別人對你好,你不要讓我擔心。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因為說出來顯得他小氣。不信任。沒有安全感。他想在她面前做一個成熟。穩重。值得依靠的人。他不想讓她覺得他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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