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在寅時出城之前把辭書留在東院案頭。
推開東院的門時走廊上空無一人。後門那班護衛果然如她觀察的那樣在偏院走廊上喝完了酒才去巡,中間那半盞茶的空當剛好夠她穿過。她腳步不快不慢,經過了商九鳶的書房。
門關著,裡面沒有燈光,她還是停下來站了一息。
她想起第一次被商九鳶單獨召見時,那女人坐在案後端著茶杯,問她想要什麼賞賜。
商九鳶看她的眼神從估價的打量變成了某種複雜。
正因知道,她才必須走。
她從後門出了城主府,穿過西市,混在一隊早起出城採買的流民裡走出了城門。守門的兵卒正忙著和新換防的同僚交接名冊,連她的臉都沒看清。
出城之後冷風迎面撲來,帶著蠻荒特有的乾燥和沙礫味。她沿著灰土溝方向的土路走了一個時辰,首到身後的北淵城在晨光裡變成一片灰色的剪影,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她待了小半年的青石建築蹲在荒原上,和它周圍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像一頭趴著睡覺的老獸。她在心裡對那頭老獸說了聲再見,攏緊外袍,轉身繼續往東走。
商九鳶說不上為什麼,翻來覆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擱在胸口,非常的悶,像有一根極細的絲線繃在心口上,找不到來處,也扯不斷。
天還沒亮她就起了身,披了件外袍往書房走。經過東院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拍,那扇門關著,窗臺上那盆綠植安靜地支著幾片葉子,和她昨天傍晚路過時一模一樣。
他以前從來不會在她批完之前離開,昨天他把條陳放在案頭就走了,沒有等她批覆。
她推門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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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主位,他就讓她坐在這裡。
聲音不大不小,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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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眾人才知傳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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