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問過謝了，他說既然我不願意改性別就有兩種辦法，像境外帶回來的那些一樣驗血，驗出來跟我有親緣關係就把我登記成生物學上的父親；在他們醫院當普通產婦一樣生下來，把你登記成爹把我登記成媽，但他說他還沒手眼通天到能把身份證倒數第二位是奇數的人黑進國家系統裡登記成母親，所以只有第一種了。我是無所謂，走第一種的話他也不會有法律上的母親，我該享有的權利都有。就是有點不爽，他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我登記成父親就像射完就走什麼都沒對他付出過一樣。但怎麼說，我還是覺得自己是男人吧，雖然懷著他，要以母親來自居我還是會覺得有點怪。法律上只有非A即B的二元性別，可我的身體就是非二元的狀態嘛，怎麼說得清楚。”金夢渺停頓，拉長尾音，“而且……”

“而且什麼？”怎麼吊了胃口又不說。

“登記在我這裡讓我作為父親，他在法律上可就跟你沒關係了。哥，我要了你的種離開又回來，代表我經過思考還是想跟你共同撫養他。你跟他在法律上只是遠親，像你說的，怎麼盡責任義務，幼兒園都不一定讓你接他回家。”

“共同撫養”四個字一出來趙軒梁快忘記自己姓什麼了，立場瞬間調轉。

什麼理智，什麼育兒觀念的分歧，什麼現實中的阻礙，什麼被斷崖式不告而別的委屈，全都蕩然無存，他把他前面口口聲聲說的負責任云云都忘了，思考能力僅限“共同撫養”這四個字，在腦中無限迴響。曾經對他棄如敝履、不屑一顧的表弟要跟他以共同撫養孩子為前提建立起長期的關係。

比情侶差了一點，也不錯。

趙軒梁沒聽進去金夢渺在說什麼，金夢渺還在說：“所以謝說可以在第一種的基礎上再讓你去做親子鑑定，理論上來說我跟你的孩子肯定也有你的血，必要的時候你出示鑑定報告證明你也是他的父親，只要不跟我這一份同時出場，應該沒什麼衝突。就是有事沒事都要揣著檔案袋有些好笑了。”

“聽上去可行。”趙軒梁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意，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溫度由胃擴散至全身，和這個房間一樣盪漾著溫熱。

“你要當什麼？爸爸？伯伯？舅舅？隨你挑選。不準說‘看你’啊，都什麼時候了。”

“你都這麼問了，要問我肯定是想當爸爸啊。”趙軒梁哆嗦著說出這個燙嘴的詞，舌頭都不知道怎麼放了。剛進入青春期取向覺醒的那會兒跟自己說絕對不要被家庭壓力逼去騙婚生孩子，這輩子都做不了誰的父親，怎麼想得到將來會有這麼荒謬的為人父途徑。

“我原來想的是我一天讓他叫我爸爸，一天叫我媽媽，隨我心情輪著來，反正到他會說話還有好久。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告訴他他是我生出來的，哈哈。”

“你會讓他認知錯亂的。”趙軒梁嘆氣，這孩子各種意義上都是前途未卜。

“那要怎麼辦？你要跟我扮演標準家庭嗎？我可不想套用傳統異性戀的家庭模式。人老外上世紀的電視劇裡都叫倆daddy倆mommy了不也活得好好的。話又說回來，我們兩個這種體位分得特別清楚的，在外人看來本來就是在模仿異性戀吧，他們覺得只有不分1 0的、AA的、都是爺們兒同的才有資格做真正的男同。別說孩子還要從我產道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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