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報告放在桌上,壓在一疊會議紀要下面。
曾硯辭自己壓的。
他看完了,摺好,裝回信封,然後把那疊檔案蓋上去,動作跟平時簽完字把檔案推開一模一樣。
但那天下午他沒有開任何一個視訊會議。
助理敲門來提醒,他說了句“往後推”,聲音完全正常,助理就退出去了,沒覺察出什麼異樣。曾硯辭在那之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沒看手機,沒看電腦,就那麼坐著,窗外是陰天,光線灰而均勻,打在那疊檔案上沒有任何陰影。
免疫系統疾病。早期,但情況複雜。
醫生說話的時候,用了“與舊傷協同作用”這個表達,非常專業,非常剋制,像是在講一道力學題。兩次重傷,一次是二十六歲,一次是三十一歲,全都在他認為自己處理完了之後往後推、往下壓,推著壓著,最終還是在五十歲這一年找上來了。
他想,還挺準時的。
這個念頭是他對自己說的,帶著一點不知算不算苦澀的東西,但他沒有更深往下想。
那封信封在第三天被懷瑾看見了。
不是曾硯辭給他的,是文鴛。
文鴛沒有跟曾硯辭商量,直接把報告的照片發給了懷瑾。她發完就把手機放下了,不解釋,不安撫,不說“別擔心”,就那樣,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懷瑾看著那幾張照片,在公司的停車場,坐在車裡,沒有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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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深愛着他。
我也相信有一天,她能溫暖他的心。
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呵護備至。
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
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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