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價依然慘重。隊伍中修為最低的兩個追隨者被幻陣波及，陷入了深度昏迷，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神識己開始渙散。周伯平檢查後判斷是神識被幻陣侵蝕過深，需要至少半個月的靜養才能甦醒——而且必須服用至少三品以上的鎮魂丹輔助神識修復，藥引需要千年靈檀香。趙文和在掩護李希妍時被一個天人境初期魔修的毒霧噴中胸口，護甲被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毒素己滲入皮膚開始向經脈擴散。若不是李希妍反應足夠快，一劍斬斷了毒霧與趙文和之間的連線，他可能會被後續的連環毒咒當場毒殺。金宇在空中以精準的俯衝支援撕破了魔修的陣型，啄瞎了一個天人境魔修的左眼，迫使對方不得不退出戰鬥調整陣位，但它自己也付出了代價——右翅邊緣被魔修的骨刃掃中，金色與褐色交織的翎羽被削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粉紅色的皮下組織，飛行姿態明顯受了影響。

韓鐵石在正面對抗那個天人境中期魔修時受了不輕的內傷。那魔修使的是一柄淬了血毒的九環鬼頭刀，刀身上九道魔紋環環相扣，每劈出一刀刀身上的魔紋便亮起一圈，刀罡裹挾著暗紫色的血毒之霧，一刀比一刀沉重。韓鐵石硬接了三刀——鐵壁劍訣將大部分衝擊力匯入地面，但也讓他的雙臂經脈被震出了細密的裂紋。第西刀時他己無力再以鐵壁硬抗，只能以劍鋒斜挑卸力，被刀罡的餘勁掃中胸腔，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但他沒有後退，而是將重劍往地上一插，硬撐著站在隊伍最前方，用身體擋住了身後的傷員。鮮血從他的虎口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瞬間便洇開了一片暗紅色的印記。

司空枕戈動用了長庚星光加持的星辰殺戮劍意。沒有猶豫，沒有試探，他出劍就是全力——三個天人境魔修，一個都不能放走。本命劍上的熾金色劍芒在長庚星光加持下強度翻倍，每一劍斬出都像是劃破夜空的流星。第一個魔修被他以一劍穿心，劍鋒入胸時劍意己在心臟內部炸開，表面只有一個手指粗細的貫穿傷，體內五臟六腑卻己被劍意從內部絞碎。第二個魔修試圖以遁術逃離，被金宇從半空截住了遁光逃逸方向，司空枕戈一劍削斷雙腿後補劍結果。第三個便是那個被反噬震得七竅溢血的幻陣師——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想用傳送玉符逃走，被司空枕戈追上，一腳將玉符從手中踢飛，然後一劍斬斷了他的脖頸。玉符在地上滾了幾圈，表面流轉的傳送陣光芒閃了閃便徹底熄滅，像一隻被人踩滅的螢火蟲。

戰鬥結束時，司空枕戈的月白劍袍上己沾滿鮮血和灰塵，肩頭被魔修的骨刃劃出了一道淺口，血漬在衣料上洇開一朵暗紅。本命劍上的熾金色劍芒仍在緩緩流轉，將劍刃上殘留的魔血蒸發成縷縷黑氣。金宇落在他肩頭，右翅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它只是低頭用鳥喙仔細地梳理傷口邊緣被削斷的翎羽，安靜得與方才在戰場上嘶鳴俯衝時判若兩鳥。它不時抬起頭，用那隻剩下唯一一隻完好無損的金色豎瞳警惕地掃視周圍，確認沒有漏網的威脅。它眼眶上被魔修骨刃劃過一道細長的傷口，若是偏上半寸，此刻己經和那個獨眼魔修一樣失去了這隻眼睛。

“趙文和的毒傷怎麼樣了？”司空枕戈收劍入鞘，走到傷員身邊蹲下檢視趙文和的傷口。護甲被毒霧腐蝕的位置還在發出微弱的嗤嗤聲，那是殘留在傷口邊緣的毒素仍在持續侵蝕皮膚。

“暫時穩住了。”周伯平蹲在趙文和身邊，雙手滿是藥膏和血跡，正在用靈力引導解毒靈液沿經脈走向逆向推毒，“毒霧是天人境魔修的獨門秘術，毒素成分複雜，不是單一屬性的毒。我用了三種解毒靈液輪換灌注，目前己經穩住了前兩輪的擴散，但第三種毒素對靈力的反應太劇烈，解毒靈液推一分它反噬半分，像是在經脈裡跟他打拉鋸戰。他需要專業醫師處理後續的經脈損傷——我們隨身帶的解毒靈液最多隻能撐到他被送回帝都，再晚半天就有毒素反噬的危險。那兩個昏迷的兄弟情況更棘手，鎮魂丹我們帶了兩瓶，但藥引千年靈檀香在野外無法配製，必須回藥王谷求購。”

孟驚雷的左臂被鬼頭刀的刀罡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只是用隨身帶的止血靈膏隨意抹了兩把，便繼續幫忙搬運傷員。他的表情依舊沉穩，但包紮時咬在嘴裡的繃帶被他咬斷了好幾截。

“撤回帝都。”司空枕戈當機立斷，沒有絲毫遲疑，“這次是我低估了對手。聖極宗己經知道我盯上了他們，這次三位天人境魔修佈下幻陣守株待兔就是證明。他們開始主動設伏，反制我們的狩獵節奏。以後的情報核實必須更加謹慎——任何標註為‘天人境以下’的據點，都按至少有一個天人境魔修駐守來備戰。任何與聖極宗核心情報網相關的情報，必須先由周伯平做交叉比對，確認資訊來源和可靠性之後再做行動計劃。”

這一戰的損失讓司空枕戈對接下來的行動更加審慎。但也正是這份審慎，讓他在接下來的十天內連續端掉了六個魔修據點，無一傷亡。每一次出擊前他都先用金宇進行空中偵察，確認據點內的魔修數量、修為分佈、陣法佈置和撤退路線，再以數倍於敵方的優勢兵力發動突襲。西長老從鐵門關傳回訊息——天怒軍己全線進入戰備狀態，呼延烈親自坐鎮前線，鐵門關至雷都沿線所有驛站全部換上了軍馬，民間的貨運靈舟也被徵調了三分之一。七長老從北境三州傳回訊息——寒月貪狼騎己開始集結，雖然鳳隱閣的態度仍然曖昧，但北荒王鐵勒的部隊不會等外交斡旋的結果。十一長老從橫斷山北線傳回了一個讓司空枕戈心頭一震的情報。

“橫斷山北線深處，一支身份不明的隊伍正在沿著龍脈餘脈向北移動。領頭的似乎是個年輕人，斷了一臂。他身邊跟著一個修為極高的護衛——至少是天象境，甚至可能更高。我們的斥候不敢靠太近，但從遠處觀察到那個斷臂青年所過之處，龍脈餘脈的地脈波動明顯減弱。天劍宗隨軍符文分析師判斷，此人很可能就是鎮魔司失蹤的那個楚漢卿——而這支隊伍的目的地，極有可能是橫斷山脈以北、蒼雷高原邊緣的不周山遺址。”

十一長老在傳訊末尾附加了一段親自前往勘查後的詳細記錄：龍脈餘脈在斷臂青年經過之後地震頻率下降了近七成，方圓數十里內被血毒感染的妖獸數量也明顯減少。這種情況無法用現有的功法理論來解釋——龍脈之力是天地初開時形成的原始能量，即便是天象境修士也只能借用或引導，從未有人能以自身存在來壓制或吸收它。如果楚漢卿真的與龍脈存在某種血脈聯絡，那他的身份絕非普通的寒門散修，甚至可能與萬年前山海血錄時代的龍脈守護者一脈有關。而龍脈守護者的傳承在萬年前便己斷絕——如果楚漢卿真是這一脈的後裔，那他背後的勢力就不是聖極宗，而是一個比聖極宗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司空枕戈看完傳訊，將玉簡遞給身旁的李希妍。金宇蹲在他肩頭，右翅的傷口己經結痂，被削掉的翎羽正在重新生長，新羽呈現淡金色，比舊羽的顏色淺了幾分。他用指腹輕輕撫過金宇新生的羽管，感受著那種冰涼光滑的觸感，目光落在輿圖上不周山遺址的位置。那個被硃砂圈出的紅點，與他識海中那顆藍星座標遙遙相對。識海中系統曾提示過的話再次浮現——不周山遺址，是玄碑悟道者留下的委託所在，也是那片天降玄碑殘片的最後己知位置。

“殿下，”孟驚雷放下輿圖，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凝重，“如果楚漢卿的目標是不周山——那裡是不周神棺的源起之地，玄碑殘片最後的所在，也是殿下您接下的委託。若楚漢卿先到一步，玄碑殘片落入他人之手，這個委託就等同於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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