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中重新恢復了寂靜，只餘下石棺星圖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那聲音極低極沉，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一聲嘆息。

幽藍色的古燈光芒在石碑上緩緩流淌，將碑面上那些上古文字映照得如同活過來了一般，一筆一劃都在微微呼吸。

蒼雷帝國的人己經退出了地宮中央。

戰將斷臂處的鮮血在青黑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紅色軌跡，從石棺基座一首延伸到石階入口。

幾個斥候攙扶著他踉蹌退入石階的陰影中，黑袍人走在最後，臨行前回頭看了一眼司空枕戈，那雙深陷的灰色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冷冷的評估——像是在重新計算天劍宗劍子的戰力上限。

寒月部落的阿史那欽面色鐵青地站在地宮西側，一隻手按在彎刀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他最終沒有拔刀，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用草原語低聲罵了句什麼。

玄水老嫗則帶著黑冰臺暗探們退到了地宮最邊緣的陰影中，蛇頭柺杖在地上頓了頓，乾枯的嘴唇無聲地嚅動了幾下，像是在跟身後某個看不見的人彙報情況。

沒有人敢上前，李越站在石棺旁，古劍驚鴻雖未出鞘，但天象境巔峰的劍意己將整座地宮籠罩。

那道劍意並不鋒利——李越刻意收斂了它的殺傷力——但它沉重，沉得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地宮中每一個不屬於天劍宗的人肩上。

任何對司空枕戈露出敵意的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這道劍意鎖定、碾碎。

司空枕戈沒有理會那些不甘的目光，他轉身面向那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型石碑，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沿著碑面上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蔓延開來。

石碑上的文字並非刻在表面，而是以一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懸浮在碑體內部的暗金色光芒中，每一筆一劃都像是由液態的星辰光輝凝聚而成，在碑體內緩慢流動、旋轉、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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