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風雪之後暴風雪在黎明前停了。

葉夏推開門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持續了將近四天的暴風雪將整個世界埋在了雪裡，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沼澤消失了，水塘消失了，連那片樹林都只剩下一些樹冠的頂部露在雪面以上，像溺水者伸出的一隻隻手。

天空不再是鉛灰色，而是一種被洗過的淡藍。清晨的陽光穿透殘留的薄霧，在雪地上灑下一層金色的光膜。沒有風，空氣冷得發脆，但不再是那種能凍裂骨頭的刺骨寒意。

葉夏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這是他來到迷霧世界後，看到的第一個晴天。

豆包從他腳邊鑽出來，在雪地上爬了兩步，然後以最快的速度縮了回來，發出一聲不滿的“嘎”。它不喜歡雪。鱷魚是冷血動物，在低溫下行動遲緩，這是寫在基因裡的本能。

“你在屋裡待著。”葉夏把豆包撈起來放回篝火邊，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柴，“今天的事太多，你不適合跟著。”

豆包罕見地沒有抗議。它在篝火邊把自己盤成一個圈，尾巴搭在鼻子上，用行動表達了對外部世界的不屑。葉夏穿上厚皮絨靴，帶上手弩和燧石斧，用藤蔓編了一個大揹簍，又帶了兩卷備用的藤蔓和那捆新換來的繩索。

今天的第一件事，是把水塘邊剩下的銀魚全部搬回來。

在齊腰深的積雪中跋涉極為消耗體力。好在暴風雪停了，能見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他不用再像前幾日那樣摸索著前進。走到臺地老樹附近時，他特意繞過去看了一眼那個青銅寶箱的位置。寶箱還在原地，已經被雪埋了大半，箱蓋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他在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腳印。暴風雪期間，確實沒有第二個人來過這裡。

穿過蘆葦叢，水塘到了。水塘已經完全封凍，冰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雪，只有巨蛙之前破開的那個洞還露著黑色的水面，邊緣結了一圈新冰。他留在雪窖裡的銀魚還在——雪堆表面凍成了一層硬殼，他蹲下來，用燧石斧的斧背小心地敲開冰殼。

下面的銀魚完好無損。凍得硬邦邦的魚身上覆著一層薄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沒有腐壞，沒有被野獸翻動的痕跡。暴風雪這些天成了天然的冰櫃。

葉夏開始一條一條地往揹簍裡裝。銀魚不大，但一百多條加起來的重量不輕。裝了大約六十條的時候，揹簍已經滿了。他估算了一下，加上之前搬回去的三十條和昨天吃掉的五條，水塘邊還剩下不到六十條，再來一趟就能全部搬完。

就在他準備背起揹簍離開時，水塘那個沒有封凍的冰洞口忽然泛起了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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