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回，是父親在掂量該不該說。這一回，陳零聽得出來——是父親在怕。
那個裝了十年“死”、藏在雲南老哨所後屋、連親兒子都不敢多見一面的陳世德，在怕。
過了好久，他才吐出西個字。
“……老門衛。”
陳零的心，“喳”地一下，像被什麼搗了一拳。
老門衛。
又是這三個字。
從福利院那個耳背、只會掃地、把掃帚靠在左邊牆上的老頭，到雲南會館裡那個不敢說出口的名字，再到今天——這三個字，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一回比一回深地，扎進陳零的骨頭裡。
“陳一，表面上是你姑姑的人。”父親的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撈上來，“可他真正聽命的人，不是你姑姑。你姑姑，也只是被頂在前面的一層。真正在背後推他、叫他往哪兒走的——是老門衛。”
陳零閉上了眼。
他把“同姓不同血”，和“替誰辦事”，這兩層，在心裡對上了。
越對，越冷。
陳零把那兩層——“同姓不同血”和“替誰辦事”——在心裡疊在一處，越疊，越覺出這局的狠。一個孩子，從胎裡就被當成棋子，姓氏是安排好的，臉是挑中的，連長大後該站在哪一步，都是二十多年前就畫好的。陳一這一輩子，活的哪裡是他自己，活的是別人手裡一枚，精心養大的子兒。陳零想到這兒，心裡那點因“敵手”而起的戒備，竟莫名地，摻進了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他和陳一，原是一類人——都是被人當成“東西”養大的。只不過，一個被養成了刀，一個，把自己縮成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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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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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背景？
靠山？
我需要在意？
管你什麼修行體系，先接住我一拳再說！
他又望向神秘的黑塔。
“這塔有點萌萌的樣子，當個掛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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